篝火的暖光打在奇拉比的脸上,把他轮廓上那些还没完全褪去的稚气照得分明。
七把刀安静地掛在他身上,在这一刻不像兵器,更像是少年全部的骄傲和底气。
朔茂读懂了这个眼神。
那不是好战者对猎物的垂涎,也不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鲁莽。
那是一个真正热爱刀的人,在遇到另一个以刀闻名於世的前辈时,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纯粹的仰慕与渴望。
这种眼神,他在卡卡西第一次握住白牙短刀时也见过。
旗木朔茂没有任何迟疑。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微微欠身。
动作乾净利落,有一种田间劳作者特有的朴素礼数。
“抱歉了。”
他直起身,语气温和而篤定。
“我们还有重要任务在身,这次恐怕没办法奉陪。”
“啊——”
奇拉比愣了整整一拍。
嘴巴微张,维持著那个充满期待的前倾姿势,一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风吹走了一小块。
但也就一拍。
“没事没事!前辈!”
他连忙摆手,幅度大得身上的七把刀跟著一阵桌球乱响。
“那就下次!下次再来切磋!”
少年弯了个腰。
幅度比朔茂刚才的还深了一截,整个上半身几乎折成了九十度。
直起身的时候动作太猛,墨镜从鼻樑上滑下来半寸——他眼疾手快啪地一把摁住,往上一推,稳稳架回原位。
那双短暂暴露在火光中的眼睛,是深棕色的,乾净透亮,和他说唱时那副张扬到不可一世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眨眼,墨镜重新遮住了一切。
“告辞了前辈!”
奇拉比转身,大步往回走。
他的步伐很快,七把刀在身上有节奏地轻轻撞击,好像在给他伴奏。
走出去十几步远的时候,夜风隱隱约约把一些零碎的声音送了回来——
“白牙前辈,大名远扬……下次切磋,我必登场……八刀对白牙,战个痛快——嘿,押韵了!不错不错……”
嘟嘟囔囔的说唱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被营地嘈杂的人声和噼啪的火光吞没,消失在夜色深处。
朔茂站在原地,目送那个浑身掛满刀的背影融入远处的篝火光点之中。
他沉默了片刻。
风吹过他別在背后的白牙短刀,刀鞘上残留的温度在夜风里正慢慢变凉,从儿子的体温,变回它原本的、属於金属的冰冷。
一个带著七把刀的少年rapper,和自己这个带著一把刀的农场场长。
旗木朔茂转头看向卡卡西。
“他……一直这样吗?”
卡卡西双手插在裤兜里,面罩下的表情不可见,只有一双半闔的黑眸里残存著一丝过於平静的无奈。
“一直。”
朔茂憋了半天的话终於找到了出口,他一把拍上自家儿子的肩膀,满脸不可思议:
“你们水门班之前和这种人搭过伙?那你们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专注任务就行了。”
“不过,这种性格鲜明的人,相处起来想必很有意思吧。”
旗木朔茂嘴角浮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他重新抬头望向奇拉比消失的方向。
营地的篝火把那片黑暗映出薄薄的暖色边缘,像是给夜色裱了一圈不太整齐的金线。
八刀流。
有意思。
朔茂轻轻拍了拍背后的短刀,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