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头顶的松枝,把几片枯黄的针叶吹落下来。
有一片落在带土的护目镜上,他伸手拂掉了。
等了两秒。
三秒。
“……就嘛?”
卡卡西终於把视线从西南方收了回来。
他没有转头看带土。
只是眼珠动了动,余光扫过身侧那个坐在石头上、双腿晃来晃去的黑髮少年。
然后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不自觉地搭在后腰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上。
——碰了一下。
又放下来。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如果不是带土一直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带土在看。
他看见了。
那个位置,是白牙短刀的刀鞘原本掛著的地方。
今天傍晚,卡卡西亲手把刀还给了父亲。
宇智波带土张了张嘴。
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有个音节往上顶,但怎么都找不到合適的出口。
那些安慰的话——每一句都对,每一句又都不够。
不是说不出来。
是他忽然意识到——卡卡西不需要这些话。
这傢伙比谁都清楚自己父亲的实力。
旗木朔茂,木叶白牙,那个名字在忍界意味著什么,不需要任何人来向他的儿子解释。
只是需要一个人,在他看著父亲消失的方向发呆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就行了。
宇智波带土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只是伸手在自己裤兜里摸了摸那个叠好的乾果袋,確认它还在。
纸袋的边角有点硬,隔著布料硌在指腹上,带著一点微不足道的存在感。
又过了一阵子。
夜风换了个方向,从东边吹过来了,带著营地里篝火燃烧木柴的焦香味。
旗木卡卡西忽然开口了。
声音和平时一模一样。淡的。平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
“他说下次见面的时候,要看我进步了多少。”
宇智波带土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搁在膝盖上。
指尖在膝盖骨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加练。”
两个字,乾脆利落。
卡卡西转过身,从矮石旁走过,朝营帐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急不缓,脊背像一条绷直的线。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银白色的发梢上镀了一层冷光。
走出三步。
“明天凌晨五点。后面那片树林。”
他的语调都没变,隨口追加了一句——
“来?”
宇智波带土的脸瞬间垮了。
“……等等。”
他从石头上蹦起来,屁股离开冰凉石面的那一刻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快感——但这个快感只持续了零点三秒,就被凌晨五点这四个字彻底碾碎了。
“凌晨五点?!你认真的?!太阳都——”
“太阳不需要起来,刀也不需要阳光。”
卡卡西头也不回,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平平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那至少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