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魂体光泽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隨后又恢復了平静。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不再发出一丝声音。
这就是林屿的教学方式。方向已经指出,剩下的路,必须苏铭自己走。
第三天。
苏铭的双手开始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勾勒。
幽蓝色的水属性灵力在他的左手指尖凝聚,化作一丝极细的冰线;而右手指尖,则用阵法生生抽离出一丝狂暴的火性灵气。
他在尝试“融”字诀的第一变体。
“通霖木代表著绵延不绝的生机,清髓玄冰代表著冻结一切的寂灭,星核母铁碎片代表著绝对的坚固。”苏铭在脑海中疯狂地计算著这三者的灵力配比。
冰线与火气在半空中缓慢地靠近。
“滋滋……”
灵力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空气中盪开一圈圈不稳定的扭曲波纹。
“啪!”
又是一声脆响,灵力彻底溃散。
苏铭眉头紧锁。
“如果以通霖木为主体,玄冰的寒气会瞬间將生机冻死。如果以玄冰为主体,通霖木的生机又无法穿透冰层去勾连阵纹。”苏铭在心中不断地否定著一个个方案。
“到底以谁为主?”
第五天。
洞府內的灵气已经被苏铭反覆抽空又重新匯聚了数十次。
角落里的影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忽冷忽热的灵气折磨,它站起身,使劲抖了抖身上的羽毛,衝著苏铭发出了一声极度不满的“啾”声,然后扑腾著翅膀,一头扎进了更深处的石室角落里,用翅膀捂住了脑袋。
这微小的一声鸟鸣,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苏铭识海中的一团迷雾。
苏铭猛地睁开双眼,目光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虚空。
“鸟有主从,军有將帅。”
他喃喃自语,双手十指交叉,脑海中疯狂地闪过在凡俗界学过的古籍,《黄帝內经》中关於药理的四个字突然跳了出来。
“君、臣、佐、使!”
苏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明白了。不是平分秋色,也不是互相压制。而是一个绝对的独裁结构。”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的根基是《若水诀》。水,才是包容一切的载体。水为君!”
林屿的魂体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他那双虚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讚赏。他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向后飘退了半尺,给苏铭留出了足够的推演空间。
“水生木。通霖木的生机,可以依靠水的滋润而无限放大。所以,木为臣,用来构建阵盘內部那张庞大的灵力传输网络。”
苏铭的语速越来越快,双手在虚空中勾勒的速度甚至带出了残影。
“金生水。星核母铁碎片,作为绝对坚固的金属,它的任务不是去主导阵理,而是作为底部的支撑,不断地產出锐金之气去反哺水属性。所以,金为佐!”
“但问题是,木生火。通霖木一旦全面激活,其生发之力太强,容易產生燥热之气。这股火气,会反过来伤害清髓玄冰的寒意。”
苏铭的动作猛地停滯。
这是一个致命的逻辑死循环。如果不能解决这个“木生火”的隱患,整个君臣佐使的体系就会在瞬间崩溃。
第七天的黎明。
观星崖外,传来了微弱的晨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