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没有惊动任何人,他默默地將这一发现標註在了储物袋深处的那枚地图玉简中,隨后不动声色地返回了青幽居。
关上树洞的木门,布下隔音阵纹。
苏铭走到石榻前坐下。林屿的魂体飘荡而出,面色铁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间谍行为了。”林屿在半空中来回踱步,魂体表面的暗金纹路因为急躁而微微闪烁,“那个內鬼不仅是在给暗流派开路,他是在青木庭的心臟里埋一颗隨时会爆的死劫!灵植培育区一旦垮了,咱们在这里安稳修炼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苏铭端起桌上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灵植培育区的主事长老,是枯叶。这片区域的任何阵法变动,都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地下四十丈能铺开这么大的一张网,没有他的默许或者亲自操刀,绝无可能。”
苏铭摇了摇头:我现在没有任何证据。那张网埋在地下四十丈,除了我的观微术,其他灵族根本探查不到。如果我贸然指控枯叶长老,而他只要找个藉口拖延,或者倒打一耙,说是我这个人族客卿在暗中动了手脚,我在青木庭的所有根基都会瞬间崩塌。”
林屿停下了脚步,沉默了片刻,隨后冷哼一声:“你说得对。跟这帮活了万年的老狐狸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所以,得让他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正是此理。”苏铭放下茶杯,“不仅要让他露出尾巴,还要弄清楚他为什么要背叛。一个活了数千年的长老,不会毫无理由地倒向暗流派。”
苏铭在蒲团上枯坐了一夜。识海中,千万个阵法符文不断组合、推演。
次日清晨,朝露未晞。
苏铭主动走出了青幽居,向著后勤树台走去。
叶青正指挥著几只灵兽搬运著一大批灵壤。看到苏铭走来,他笑著打招呼:“苏客卿,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苏铭走上前,故作不经意地嘆了口气:“叶兄,苏某昨日在灵植培育区外围採集虚空苔时,发现那里的地脉似乎有些异常的波动。”
“异常波动?”叶青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眉头微皱。
“想来也是我多虑了。”苏铭摆了摆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苏某打算明日在灵植培育区的六个外围关键节点,各布设一枚微型监测阵纹。不为別的,只为掌握地脉变化,好回去慢慢推演。不知此事,可否行个方便?”
叶青不疑有他,哈哈一笑,拍著胸脯答应下来:“我当是什么大事!你现在可是长老会正式任命的客卿阵师,这种布设微型监测阵纹的小事,你直接做就是了,根本用不著报批长老会。我待会儿跟巡逻的守卫打个招呼就行。”
“那便多谢叶兄了。”苏铭微微拱手,眼神深邃如水。
当日傍晚。
残阳如血,將萤光沼泽的边缘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
苏铭借著採集虚空苔的名义,独自一人来到了灵植培育区的外围。
他停在一株粗大的枯木前,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勾勒。一枚枚微小的基础符文在若水灵力的包裹下,悄无声息地成型。
这些阵纹极度精巧,被苏铭用若水灵力死死地锁住了所有的气机外泄,就如同几滴普通的露水,附著在了枯木的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