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苍老的声音在苏铭的识海中直接迴荡,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却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你这两日在外围防御节点上留下的那些多重虚流迴路,手脚做得很乾净。若非老朽活得足够久,对这片土地的每一丝脉动都了如指掌,险些就被你这以假乱真的手段瞒了过去。”
苏铭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后门被发现了。
这一瞬间,苏铭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千万个念头,三算之法几乎是本能地运转起来。
跑?绝不可能。在那股笼罩全身的意念锁定下,哪怕是动用大挪移符,也会在瞬间被这股庞大的生机法则碾成肉泥。
狡辩?更是愚蠢。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事实面前,任何谎言都是在侮辱对方的智商。
唯一的生机,在於对方没有直接降下杀手,而是选择了神识传音。
苏铭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他没有试图去反抗那股意念,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抱拳,对著虚空深深一拜。
“晚辈班门弄斧,让木心前辈见笑了。”苏铭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被当场抓包的慌乱,也没有刻意的討好。
虚空中,那股庞大的意念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倒算得上是个聪明人,没有做那些无谓的挣扎。”木心长老的声音依旧冷漠,“老朽不杀你,不是因为你做得隱秘,而是因为,老朽现在需要你这个变数。”
“变数?”苏铭心中一动。
“不错。”木心长老长长地嘆息了一声,那声音中透著无尽的疲惫,“老朽寿元將尽,这副残躯,已经无法再护佑这片森林太久了。幽渊那个疯子这次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进攻,是因为他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在地下布置的暗算。”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想在不惊动老朽的情况下,用噬生菌丝悄无声息地削弱老朽的实力,直到青木庭从內部枯死。但是,你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族阵师,用那所谓的剔骨疗毒之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逼得幽渊不得不提前现身,用蛮力破局。”
苏铭低著头,眼神急速闪烁。
木心长老的话,透露出了太多的信息。这老树精不仅没瞎,反而在冷眼旁观著一切,甚至连自己修復灵泉的举动,都被他算计在內。
“前辈的意思是,晚辈不仅没有坏事,反而帮青木庭挡下了一刀?”苏铭试探著问道。
“挡下了一刀?不,你只是延缓了死亡的时间。”木心长老冷哼一声,“但既然这局棋已经因为你而被搅乱,那老朽就索性將计就计。老朽知道你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族,只要你能帮老朽將地下那些骯脏的菌丝,以及那个藏在暗处吃里扒外的蛀虫,儘量地清除乾净……”
木心长老的意念中,突然带上了一丝难以抗拒的诱惑。
“老朽,可以送你一场造化。一场足以让你在短时间內,修为暴涨的造化。”
苏铭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適时地浮现出一种混杂著诚惶诚恐与极度渴望的表情,双膝一弯,作势就要拜倒:“晚辈,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