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安看著远处的荒野。
刘百川走到距离輜重车还有三丈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
刘百川双膝弯曲,直挺挺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李午和赵元也跟著跪了下去。
刘百川双手抱拳,高高举过头顶。
“晚辈刘百川,拜见前辈。”刘百川大声喊道,声音里透著无比的恭敬。
林七安转过头,看了刘百川一眼。
没有说话。
刘百川咽了一口唾沫,大著胆子继续说道。
“我家大小姐说,前辈乃是世外高人,坐在这輜重车上实在是有失身份。”
“大小姐已经命人將紫雷木马车腾了出来,换上了最好的软垫。”
“特派晚辈前来,恳请前辈移步紫雷木马车歇息。”
刘百川说完,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等待著林七安的答覆。
李午和赵元也把头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七安坐在乾草堆上。
微风吹过,乾草上的白色野花轻轻摇晃。
林七安看了一眼商队前方的紫雷木马车。
几名护卫正毕恭毕敬地站在马车旁边,弯著腰,做出了请的姿势。
那辆马车確实比这拉草料的板车宽敞舒適得多。
林七安又看了一眼正在被侍女搀扶著走进备用马车的顾长寧。
顾长寧的背影显得有些摇晃。
刘百川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冰冷的青石板。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刘百川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汗水顺著刘百川的鼻尖滴落在泥水里。
林七安看著刘百川战战兢兢的样子。
林七安笑了笑也没有拒绝。
............
中州荒野上的风呼啸著吹过官道。
顾长寧在侍女春桃和秋菊的左右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向商队后方的备用马车。
青石板路面上到处是刚才战斗留下的碎裂石块。
顾长寧的脚步十分缓慢。
每迈出一步,顾长寧的眉头都会皱起。
水红色披风上沾满大片鲜血。
血液顺著披风的边缘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春桃双手扶著顾长寧的左臂,看著披风上的血跡开口说话。
“大小姐,您慢著点。前面的路不平。”
秋菊在右边托著顾长寧的手肘,眼睛盯著地面上的碎石。
“刘统领正在带人收拾紫雷木马车。“
”大小姐伤得这么重,实在不该把马车让出去。”
顾长寧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秋菊一眼。
顾长寧语气严厉。
“闭嘴,前辈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一辆马车算什么。以后这种话绝对不许再说。”
秋菊嚇得低下头。
“奴婢知错。”
三人继续往前走,备用马车停在輜重车前面。
两匹独角鳞马站在车辕前打著响鼻。
车厢由普通的青冈木打造,外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花纹。
春桃先一步跨上脚踏,掀开青色的布门帘。
秋菊在下面用力托著顾长寧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