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探究的目光,从主座方向投来。
林七安眉头微动。
他抬起头,望向主座。
摘星楼顶层的最前方,是一张巨大的白玉圆桌。
圆桌周围摆放著数十把雕刻精美的玉椅。
此刻,那些玉椅大多还空著。
只有三张椅子上坐著人。
最左边那张椅子上,坐著一名身穿黑白相间宽大道袍的青年。
那青年面容白净,长发用一根枯木簪子隨意挽起。
他的皮肤白得近乎病態,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左眼漆黑如墨,右眼惨白如雪。
周身繚绕著肉眼可见的黑白二气,这二气交织缠绕,在他衣袍周围不断生灭轮转。
阴阳圣子。
他手中把玩著一根枯木簪子,那簪子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动,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此刻,阴阳圣子的目光正落在林七安身上。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阁下便是林七安?”
叶无道声音雌雄莫辨,透著几分慵懒。
他停下手中把玩簪子的动作,目光直刺林七安。
“那一拳崩碎帝霄战神诀的手段,倒是让人好奇得很。”
周围的天骄纷纷竖起耳朵。
阴阳圣子极少主动搭理人,今日竟然破天荒地开口试探一个刚到场的新人。
“阴阳圣子竟然主动开口了。”
“这林七安面子真大,刚来就引得圣子关注。”
“听说阴阳教的功法诡异莫测,叶无道这番话,分明是在掂量林七安的斤两。”
几名来自其他大州的天骄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林七安停下脚步,面色平淡地迎上叶无道的视线。
两人目光交匯,空气中隱隱有无形的火花迸射,坐在正中央的大乾太子百里承玄端坐不动。
百里承玄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周身繚绕的皇道龙气骤然爆发。
九条金龙虚影从龙袍上张牙舞爪地扑出,化作无形重压,直接朝林七安席捲而去。
这股威压霸道绝伦,带著唯我独尊的气势。
金龙虚影在半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作势要將林七安吞没。
摘星楼顶层的阵法在这股威压下亮起刺目的光芒,拼命抵抗著皇道龙气的衝击。
距离稍近的几名天骄面色大变,连连后退。
两名修为在三品天人境初期的武者只觉呼吸困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响声。
“好霸道的皇道龙气!”
“大乾太子这是摆明了要给林七安一个下马威!”
眾天骄纷纷避让,目光齐刷刷地盯著林七安。
林七安面色平淡,脚步並未移动半分,体內《混沌神魔造化经》微微运转。
一层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体表缓缓流转。
那排山倒海般的皇道龙气撞在暗金光芒上,好似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暗金色光芒犹如深不见底的旋涡,將那些张牙舞爪的金龙虚影尽数吸收。
旁观的天骄面面相覷,满脸骇然。
“难怪能一拳击败帝霄,这份定力与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百里承玄见状,脸色微微一沉,正欲再次催动龙气。
右侧玉椅上,大胤长公主司徒青青轻启朱唇。
司徒青青身穿月白宫装,气质高雅出尘,宛如广寒仙子。
“两位,今日群星宴旨在交流武道,莫要坏了兴致。”
司徒青青声音清冷,犹如玉珠落盘,伴隨著话语声,一股柔和的月华法则荡漾开来。
这股月华法则犹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介入百里承玄与林七安之间。
白玉地板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將那股狂暴的能量彻底中和。
场內紧绷的氛围被化解於无形。
百里承玄看了司徒青青一眼,冷哼一声,將外放的皇道龙气收敛回体內。
叶无道也含笑点头,重新把玩起手中的枯木簪子。
“大胤皇朝的月华法则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如此轻易地化解大乾太子的皇道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