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虞之遥心里憋著一口气,不说话。
“遥儿!”虞陶氏催促。
虞之遥仍是不为所动,似在等什么。
这时小丫鬟凑在了辰王妃耳边嘀咕几句,辰王妃恍然大悟,拿起帕子轻轻擦拭唇边,清了清嗓:“你派丫鬟去玄王府搬救兵,可玄王妃连门儿都没让你进。”
这话一出周围传来了鬨笑。
辰王妃將视线落在了裴曜身上:“曜儿,玄王妃是个聪明人不会插手此事,莫说玄王府,就是告到金鑾殿,犯错的人还是虞之遥!”
裴曜的脸色渐渐变青,转过头盯著虞之遥:“你去找玄王妃做什么?”
“世子……”虞之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紧紧咬著唇,憋了半天才说:“我想让大姐姐帮忙转圜。”
“什么转圜,不过是想借著玄王妃的势来镇住咱们罢了。”袁夫人一眼就戳破了虞之遥的心思。
同为虞家女,裴玄娶了虞知寧就是步步往上走,名利双收。
而他娶了虞家女,却成了最大的笑话。
在裴曜心里他更在意和虞知寧比较个高低。
辰王妃道:“太后赐婚本是好意,可惜了,虞府的姑娘不爭气,恃宠而骄忘了本分和规矩。”
她站起身对著虞陶氏说:“按规矩,虞之遥搅和的家宅不寧,指使丫鬟陷害云裳和窕儿,又挑拨世子和本王妃的关係,不知悔改还顶嘴,以上种种都是事实,我今日作为辰王妃就罚她禁足一年。”
刚进门就要被禁足一年,虞之遥哪能受得住,正要开口时,却听外头传苏嬤嬤来了。
苏嬤嬤,跟著徐太后二十年了。
此刻来代表的就是徐太后的態度。
只见苏嬤嬤进门后便朝在座的屈膝行礼后起身,目光落在了虞之遥身上,没有责怪,没有怒火,语气平淡的像是在问候:“昨夜的事太后已知情了,世子妃固然有错,王妃是婆母理应多加管教。”
嘴上向著辰王妃,眼神却示意虞之遥不必惧。
虞之遥看懂了,刚才垮下来的背脊也慢慢挺直了,又听苏嬤嬤道:“今儿早上玄王妃去给太后请安,提了一嘴昨儿的事,太后沉默了很久。”
这话令人费解,猜不透徐太后的意思。
苏嬤嬤学著徐太后当时的样子,道:“虞之遥身为主母训斥两个妾室罢了,本是小事。凌姨娘是个寧折不弯的脾气,辱骂了世子,不肯低头一气之下去寺里祈福,置世子脸面不顾。袁侧夫人仗著袁家地势挑衅,若论错,袁侧夫人和凌姨娘也有错!”
虞之遥一愣,像是被人点拨透了,立即嘴角勾起。又听苏嬤嬤道:“王妃虽是长辈,但您纵容两个妾室將此事闹大,无视虞府脸面请来了虞老太太,百般羞辱世子妃难道就没错?”
字字句句诛心。
辰王妃拧紧了眉。
“还有两位夫人,將女儿教出不肯吃亏的性子,丝毫不顾及王府脸面,难道就没错?”
苏嬤嬤掷地有声,连声质问。
袁夫人和凌夫人二人各自脸色难看,袁夫人气不过:“太后这是偏袒虞之遥?”
苏嬤嬤斜睨了一眼袁夫人:“太后並未偏袒任何人,世子妃固然有错,但这错並非世子妃一个人造成的。”
“你!”袁夫人噎了半天。
虞之遥有了底气,太后並未放弃她,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若退让,將来註定是要被辰王妃给欺负。
既然已经得罪了,她就不惧。
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也要拉著辰王妃一块下地狱!
苏嬤嬤又看向了裴曜:“世子,太后说您不该为了护著世子妃,违背了王妃的命令,莫要辜负了辰王妃十几年的养育和栽培,更该罚!”
裴曜脸色微变,看向辰王妃的眼神不自觉地变了。
辰王妃也听懂了苏嬤嬤的言外之意,这看似是训斥裴曜,实则就是在告诉裴曜,昨夜的一切,是她一手纵容造成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都有错!
“太后有令,罚世子妃抄女戒百遍,家规百遍。凌姨娘身为姨娘辱骂世子,以下犯上,即日起抄女戒百遍,家规百遍。至於袁侧夫人,亦是如此。”
苏嬤嬤的视线落在了袁夫人和凌夫人身上:“两位夫人都曾做过媳妇,也该知道为人媳不是做姑娘家,仗著出身肆意妄为,受了点委屈就闹得人尽皆知,白白抹黑了世子的名声。”
两人被苏嬤嬤训斥得面红耳赤。
临走前苏嬤嬤提醒裴曜:“今日御史已將此事闹到御前,皇上没发话,但太后说齐家治国平天下,世子若连家事都处理不好,如何服眾?”
一句话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裴曜脸上。
他紧绷著脸,心里头却怪上了辰王妃將此事闹大,害他被御史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