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整天在厂里耀武扬威，以自己是厂长为由，一点不把厂里的规矩放在眼里。

前些天他居然带著食堂的帮厨跑到仓库来要肉，我一直说在仓库拿物资，需要李厂长签字，他就是不给，还想强行闯入仓库。”

张二愣拍著腰带，“也就是我没傢伙，要不然高低得给他两下。”

“这可不行。”马廷伍严肃的说，“你这个小同志可不能乱来，厂里有规章制度，得按规定来。”

“是吗？”张二愣斜著眼睛看著杨为国，“他怎么不按规定领肉？”

马廷伍又瞪了杨为国一眼，整个四九城大大小小几百家工厂，他就没听说过厂长被工人骂的狗血淋头，还不敢反驳的。

“小同志，不管是谁，不管他的官多大，都得按照规章制度做事。

当然偶尔会有紧急情况，我们也不能太死板，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

张二愣摇头说，“领导，我是个粗人，打小没上过学，不知道什么是特殊情况。

李厂长当初让我来守仓库的时候说过，不管是谁都必须严格按照规定做事。

我这里是仓库，整个工厂上万人的粮食都在里面，要是没点规矩，工友们饿肚子怎么办？”

杨为国跳出来，“张二愣，你说自己没上过学，那你怎么进的轧钢厂？”

“你管我？”张二愣就看杨为国不爽。

马廷伍笑道，“小同志，能不能给我说说？”

“您这位领导不错，那我就给您说说。”张二愣笑著说，“我是从冀省逃荒过来的，然后南锣鼓巷的街道办给我找的工作，

三个月前进的进了轧钢厂，来了以后李厂长让我守仓库。”

“三个月前？”杨为国高声问道，“李副厂长，我记得没错的话，年初咱们厂就在搞分流，今年的目標是分流出去两千人，

咱们在往外面分流，你却往里招人，不得厂委会的命令当回事，你是什么意思？”

李怀德一点不慌，“杨厂长，厂委会的决议我坚决执行，但凡事都有例外。”

“他就能例外？”杨为国看著张二愣，“他自己说过，这辈子没上过学，还是逃荒过来的，也没有四九城的户口，他凭什么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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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廷伍也说，“李怀德同志，这件事很严重，我希望你不要自误，赶紧把事情交代清楚。”

“领导，我没什么好交代的，张二愣同志进轧钢厂符合厂里的规定。”

杨为国义正言辞的说，“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规定？

李副厂长，现在这个时候违规招工，就是和厂里上万工人抢饭吃。

正好大家都在，我提议开除张二愣，他才进来三个月，还没有转正，符合分流条件。”

“不行！”

杨为国得意的笑道，“李副厂长，领导就在这里，你想清楚再说，我要是你就赶紧打报告，我现场给你签字。”

马廷伍也说，“李怀德同志，我知道你岳父是工业部的领导，但是咱们的工作不能乱来，你应该也不想给你岳父找麻烦吧？”

“找什么麻烦？”张二愣来到李怀德旁边，“李厂长，要不我还是走吧？”

“走什么走？”李怀德侧身问，“聂书记，您得说句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