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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戏环节，问题来了。

市面上的仙侠剧少得可怜，演员们翻来覆去只看过那几部老片子，脑子里全是武侠的套路。

武刚勇往那一站，双手抱胸，眉头紧锁，眼神冷峻，像极了他演过的那些绿林好汉。

赵牧在旁边看得直皱眉，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导过武侠，导过歷史，导过谍战，就是没导过仙侠。

武刚勇演的是重楼。

魔尊。

他念台词的声音压得很低。

动作一板一眼，眼神杀气腾腾，把仙演成了侠，把魔演成了匪。

不是不好，是不对。

那种感觉像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哪哪都彆扭，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赵牧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对的”魔尊应该是什么样子。

李星辰站起来，走到武刚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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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演的是魔尊，不是山大王。

魔尊不需要瞪眼睛、咬牙齿。

他活了上千年，看谁都像看蚂蚁。

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人对蚂蚁咬牙切齿？”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別人就应该腿软。

他的孤独不是演出来的，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那种。

他不需要证明自己是魔尊，因为整个六界都知道他是.........”

说著说著

武刚勇沉默了好一会儿，把眉头彻底鬆开，把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他不再刻意压低声音，用自己本来的声音说了一句台词：“你来了。”

赵牧的眼睛亮了。

这一下子对味了。

李星辰走到洛祖媚儿面前。

她刚才试的是紫萱在锁妖塔前回头的戏，演了三遍，赵牧都说不满意，但又说不出哪里不满意。

洛祖媚儿演得眼泪都出来了，赵牧还是摇头。她已经快哭了。

“紫萱回头，不是为了看长卿。”

“她回头，是为了让长卿记住她的样子。她知道自己走进去就出不来了，这一眼是最后一眼。

所以不能哭，哭了就不好看.......

她要让长卿记住她最好看的样子....”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

“你试试。

手一搭，不是『我捨不得你』的回头，是『记住我』的回头。”

洛祖媚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

她侧过头，没有转整个身体，只是侧过头。目光不是悲伤，不是不舍，是一种很安静很安静的东西。

她没有笑，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一下弯得不明显，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不是笑容，是告別。

洛祖媚儿演完，自己愣了好一会儿。

她看著李星辰，忍不住说了一句：“李老师，你是不是比女人还懂女人？”

老戏骨陈老坐在旁边，从头看到尾。

他感嘆地说道：“他不是在教戏，他是在还原他脑子里看到的画面。”

赵牧也是笑著说道：“找李星辰，真的是找对了。”

...........

休息时间，试戏棚旁边的休息室里，曦曦成了主角。

她带著几个年轻的小姐姐演员和配角进了休息室。

那些小姐姐二十出头，有的刚毕业，有的演过几部小成本网剧，第一次进这么大的组，本来就紧张。

曦曦的出现让她们放鬆了不少，软软糯糯的一小团，穿著小黄鸭衣服，头顶两个小揪揪，谁看了不想捏一把。

都觉得小小超级无敌可爱。

一个个都想陪她玩。

“姐姐们，曦曦请你们看电影。”

曦曦神秘兮兮地爬上沙发，小手笨拙地操作著投影仪遥控器。小姐姐们笑著围过来，有人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有人捏她的小揪揪，有人问“什么电影呀”。

曦曦一本正经地说：“好看的电影。

好可怕的喔！”

看曦曦说好可怕的喔。

小姐姐们一个个都是笑了。

小孩子说的可怕能有可怕？

“曦曦你还会放电影啊”

“哎呀呀，是不是小曦曦害怕不敢看啊！”

“姐姐陪你一起看。”

“一起看一起看！”

有人从包里掏出零食分给大家，有人把曦曦搂在怀里当抱枕。

曦曦软软的，暖暖的，身上有一股奶香味，抱著很舒服。

很快！

投影幕亮了。

片名出来——《山村老尸》。

小姐姐们一下子愣住了。

挖槽....

等等这个好像传言说挺嚇人的啊！

“曦曦那个...”

曦曦转过头去有点可怜地笑著说道：“姐姐不看了么？曦曦就喜欢看这个呀....

曦曦一个人又不敢。”

几个小姐姐看著曦曦的样子，於心不忍，还是陪著曦曦一起看了。

一开始还能谈笑风生的，但是越看越不对劲了。

楚人美从井里伸出手的时候，有人尖叫了一声，但很快又笑了，说“嚇我一跳”。

有人拍了拍胸口，说“还好还好，不是很嚇人”。

曦曦窝在小姐姐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嘴角微微翘著。

等剧情推进到楚人美在走廊里追人的那段，休息室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没有人笑了，没有人说话了，零食也不吃了。

有人用手捂著眼睛，从指缝里偷看；

有人把曦曦抱得更紧了，像抓著一个救生圈；

有人缩到沙发角落里，把腿收上来，整个人蜷成一团。

曦曦趁她们全神贯注，悄悄从小姐姐怀里滑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空调出风口下面。

休息室里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吹出来的风冰凉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