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个学院派,脑子里装满了各种標准的战术理论和时间管理公式。
终於忍不住在直播间里吐槽了一句。
“虽然我只是个刚入行的新人,不太懂那些高深莫测的心理博弈。”
“但在我的认知里,暂停这种东西,不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停表,布置战术或者打断对手节奏的吗?”
“现在比赛只剩下七分钟,落后11分。”
“如果不叫暂停,不把时间停下来,难道他是打算把这三个暂停留著过圣诞节吗?”
“我觉得,当暂停能用的时候,就应该要用。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这番吐槽虽然不够圆滑,但却说出了所有电视机前观眾的心声。
格林听著身边年轻搭档的抱怨,並没有急著反驳,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进行战术分析。
他只是乐呵呵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捧著印有泰坦队標誌的保温杯。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公园里晒太阳的退休老大爷,愜意得不像是在解说一场激烈的半决赛。
莫名有种姨母笑地,透过演播室的玻璃,遥望著场边的林万盛。
“年轻人,別急。”
格林慢条斯理地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热水,润了润刚才因为吼叫而有些沙哑的嗓子。
“在这个联盟里,並没有什么绝对的应该用或者不应该用。”
“有时候,不叫暂停也是一种战术。也许他是想保留悬念?”
“当然,也有可能已经被泰坦队的防守打懵了,忘了自己手里还有暂停这回事?”
格林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总之,那是红魔队主教练应该操心的事情,跟我们没关係。”
“至於我现在————”
格林突然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紧著对著前方的摄像机指了指,示意导播把机位切回演播室。
他看著镜头,就像是在看著每一个坐在电视机前的纽约市民。
“我现在啊。”
“脑子里没有任何复杂的战术,也不在乎对手的暂停到底什么时候用。”
“我只想做一件事。”
格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纽约市的每一个角落。
从布鲁克林的街头酒吧到曼哈顿的高级公寓。
“我就想跟所有支持我们的观眾一起。”
“跟整个纽约一起。”
“满怀期待地看著时间走完。”
“然后。”
“看著我们纽约的泰坦队。”
“昂首挺胸地。”
“踏入总决赛的大门!”
与此同时,泰坦队的场边休息区最末端。
小韦伯,这位名义上的代理主教练,並没有像身边的球员那样关注场上的每一次攻防。
他正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他那个稳如泰山的老爹身边不停地转圈踱步。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瞥向场边正在跟拍林万盛的斯坦尼康摄像机,一会儿又看向球场上方的实时转播大屏。
————————
——
“爸————”
小韦伯终於忍不住了。
“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老韦伯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场上的防守站位。
“做什么?现在防守组运转得很好,你想做什么?”
“不是!”
小韦伯急得抓了抓自己头髮。
“我是说————我是不是该去镜头旁边说说话啊?”
“我这一整场比赛干了什么?我就像个站在路边看热闹的保安,啥都没干!”
“这可是半决赛!这是要进总决赛的节奏!”
小韦伯越说越觉得委屈。
“这没有任何属於我的高光时刻啊!”
“等会儿进了总决赛,那些新闻媒体剪辑精彩集锦的时候,能剪进去什么东西?”
“那样的话,我也太没有存在感了!大家会以为我是球队的装备经理!”
老韦伯终於转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儿子。
但小韦伯已经顾不上老爹的鄙视了,他的脑海里正在飞速构建著一个能够挽救自己职业形象的“剧本”。
“爸,你看这样行不行。”
小韦伯顺手抄起旁边一块其实根本没用过的战术板,夹在腋下。
还要整理了一下领口,摆出一副深沉思考的模样。
“我现在拿著这个战术板,假装很忙碌、很严肃地挤到jimmy————
“”
“就在那个摄像机拍他特写的时候。”
“我突然入镜。”
小韦伯一边说著,一边在原地比划著名动作,仿佛正在进行无实物表演。
“然后我拉著他,指著战术板,假装给他布置一个关键战术。”
“或者————”
“hey lin! listen to me!“
小韦伯压低嗓音,模仿著那种好莱坞电影里功勋教练的深沉语调,对著空气演练了一遍。
“也不行,有点拗口,而且显得我太客气了。”
“我是主教练,我得有威严。”
小韦伯停下脚步,眼神一亮,似乎找到了灵感。
“爸,你说我要不要去lin的身边,给他施加点什么压力比较好?”
“比如我冲他吼两句?”
“比如保持专注!或者別给对手任何机会!””
“我要表现出那种————”
“在胜局已定时刻依然不放鬆的高標准严要求。”
“的名帅风度。”
“你觉得怎么样?”
老韦伯看著面前这个已经陷入魔怔的儿子,眼角的皱纹抽动了两下。
“去吧。”
“只要你不怕lin当著全纽约观眾的面,给你一个白眼。”
“你就去演你的名帅吧。
“
裁判的哨声响起。
並非红魔队叫的暂停,而是泰坦队。
——————————————
————————————————————————
在比赛还剩下最后几分钟,手握巨大领先优势的情况下,泰坦队竟然主动喊了一个暂停。
看到裁判的手势,ice如负重释地鬆了一口气,差点瘫软在草皮上。
泰坦队休息区。
防守组的队员们像一群刚刚尝到血腥味的狼,呼哧带喘地跑回场边。
队长罗德摘下头盔,蒸汽瞬间从他的头顶升腾而起,混杂著汗水,在寒冷的夜色中形成了一股白色的烟柱。
还没等他拿起水瓶。
马克凑到罗德身边。问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高中生橄欖球运动员心臟骤停的问题。
“罗德。”
马克的眼睛死死盯著罗德。
“你想不想要密西根大学的全额奖学金?”
罗德愣住了。
手里的水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马克指了指防守组的所有人。
“让大家都过来。”
“快点!”
罗德像是被打了鸡血,转身衝著还在喝水的队友们咆哮。
“都过来!別他妈喝了!都给我滚过来!!”
十几名防守悍將迅速围成了一个圈。
此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林万盛,缓缓走到了人群中央。
“兄弟们。”
“刚才,鲍勃教练给我打了个电话。”
“看到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了吗?”
“那个穿著深红色夹克,一直在低头记录的傢伙。”
“他叫赛克。”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骚动。
虽然他们不知道赛克具体是谁,但能让鲍勃教练如此重视,绝对是真正的大人物。
“鲍勃教练让我转告你们一句话。”
林万盛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直指还在场上苟延残喘的红魔队四分卫ice。
“再拿下一个擒杀。”
“不需要达阵,不需要抢断。”
“只要把ice再按在地上摩擦一次!”
林万盛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
“鲍勃教练承诺。”
“他一定会动用他这辈子所有的资源,让今天防守组的所有人————”
“全部拿到大学的off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