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穷尽半生,翻遍了所有古籍,都找不到关於『云桥』的任何记载。”
“而若是缺少了这一步,即便完成了前面的所有,也无法完成这道菜。”
顾屿没有答话。
他的指尖触摸著纸张,【故事引力】的光环悄然运转。
他仿佛能感受到,那位素未谋面的南厨神曾无数次在这张书桌前,对著这行字枯坐到天明。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地从菜谱上移开。
落在了书桌一角,堆放著的一叠发黄的手稿上。
那是楚天阔的隨笔。
顾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从那叠手稿中抽出了一页。
纸上是龙飞凤舞的草书,反覆书写著同一句诗。
“玉盘珍饈走云桥,凤眼一过四座惊。”
“这句诗……我父亲的手稿里,几乎每一页都有。”
看到顾屿的动作,楚心红轻声说道。
“他坚信,『云桥』是一种传说中的食材,一种能让鸡汤升华的引子。”
“为了找到它,他去过崑崙山采雪莲,下过南海寻龙涎香。”
“试过无数天材地宝……可最终,却全都失败了。”
楚心红的声音里透著不甘。
顾屿的目光却在那句诗和菜谱的之间来回移动。
【粤菜大师】的技能库中。
无数关於古法烹飪的知识碎片正在飞速重组、碰撞。
“走……”
“乘……”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楚小姐,你有没有想过,南厨神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什么意思?”
“诗里说,珍饈『走』云桥。菜谱上说,凤眼『乘』云桥。”
顾屿的手指在“走”和“乘”两个字上重重点了点。
“这两个都是动词。”
“你父亲却一直在寻找一种食材,一种『物』。”
“可如果,『云桥』根本就不是一种食材呢?”
“不可能!”
楚心红下意识地反驳。
“我父亲是南厨神,他穷尽一生的研究,怎么可能……”
突然。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
如果父亲的研究方向是对的,那他为什么会失败?
看著她剧烈变化的脸色,顾屿没继续说话。
两人陷入了沉默。
书房里,只剩下座钟的滴答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接下来的几天,这间尘封已久的书房便成了两人的战场。
顾屿和楚心红几乎是废寢忘食地扎了进去。
將楚天阔留下的所有手稿、藏书一本一本地翻阅,寻找著任何可能与“云桥”有关的线索。
气氛紧张,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深夜,楚心红趴在书卷上不小心睡著,顾屿会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的身上。
而当顾屿为一个古籍上的生僻字而皱眉时,楚心红也会在凌晨,默默地为他端来一碗驱寒的热粥。
两人之间,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
但一种无言的默契,却在古籍的墨香和食物的暖意中悄然发酵。
三天后。
深夜,楚心红已经熬不住,趴在桌上睡著了。
顾屿则还在翻阅著一堆被楚天阔標记为“无用”的图谱。
这些图谱大多是楚天阔自己绘製的一些猜想,旁边写满了各种否定的批註。
突然。
顾屿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张图上。
那是一张画得极其模糊的器具草图,线条凌乱,结构古怪。
即便是有【米其林三星主厨】和【粤菜大师】的知识,顾屿也从未见过。
在图谱的角落,是楚天阔用硃笔写下的两个大字——
“无用”。
可顾屿的呼吸,却陡然急促起来。
“心红,醒醒。”
“嗯……”
楚心红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你看这里。”
將那张被判了死刑的图谱推到她面前。
顾屿的手指向了一个由数个阶梯状结构层层叠起的奇怪部件。
“这张图,你父亲认为它没用。”
“但是你看这个结构……”
“它像不像……一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