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面那山樑子上,不知道啥时候,站了一排黑影儿。
七、八只,九、十只————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这傍晚的余暉里,齐刷刷地盯住了他们这帮背著柴火、手无寸铁的人。
完犊子了。
是青皮子!
是狼群!
“嗷呜——
—”
“汪!汪汪!”
乌云那小崽子,浑身的黑毛当场就炸了起来,齜著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可赤霞不一样。
那小狼崽子猛地往前躥了两步,弓著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那双金绿色的竖瞳死死盯著山樑子。
它那撮火红的尾巴毛,这会儿也绷得笔直。
旁边跟著上山,寻思著捡点漏的黄二癩子一听这动静,那张麻子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两腿又跟筛糠似的打摆子:“妈、妈呀————狼、狼群?!”
“虎子,三叔儿————咱、咱快跑吧!”
“闭嘴!”
陈拙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这会儿跑?
两条腿咋跑得过四条腿?
陈拙心里门儿清,碰上狼群,要是扭头就跑,那在狼眼里,你就是砧板上的肉。
“都背靠背,聚一块儿!”
陈拙一把拽过黄二癩子,把他推到赵振江旁边。
“师父,枪口朝外。
“沙————沙————”
那片老林子里,动静越来越大。
黑默的灌木丛里,亮起了一双、两双、三双————
足足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珠子!
好傢伙!
陈拙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是个大群!
狼群缓缓从林子里踱了出来,一个个瘦得皮包骨,肋骨都快突出来了。
这开春青黄不接,狼也饿啊。
领头的,是只公狼,个头比赤霞大了足足三圈,脖子上的毛又黑又硬,正齜著牙,“呼哧呼哧”地往外喷著白气儿。
它那独眼,阴冷地扫过陈拙三人。
那头狼“嗷”地低嚎一声。
狼群里,一只瘦得脱了相、后腿还病著的老母狼,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就见腐腿母狼一步一步,一瘤一拐地往前挪。
它离著陈拙还有七八米远,停下了。
它没齜牙,反倒是“呜呜”地叫著,尾巴夹在两腿中间,摆出一副臣服的姿態。
陈拙正纳闷这狼咋回事呢。
他旁边的赤霞,猛地一愣。
那小狼崽子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仔细嗅了嗅空气里的味儿。
“呜————”
赤霞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带著点委屈和迷茫的呜咽。
它瞅瞅那只病腿母狼,又瞅瞅陈拙。
陈拙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猛地想起来,赤霞当初就是被狼群拋弃的。
这狼群,就是拋弃它的那个?
而腿母狼————应该就是赤霞的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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