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如同被巨力碾压，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再一次重重砸进主峰大殿的残垣之中。

轰隆！

本就龟裂的神殿石壁彻底坍塌，整座主峰都在震盪中剧烈震颤。

漫天烟尘散尽，天地间重归清明。

四海尊者从碎石堆中艰难撑起身躯，比之方才更加狼狈。

道袍多处碎裂，鬚髮染血。

寿元燃烧后的苍老疲惫席捲全身，眼底再无半分傲然。

“你…… 你根本不是元婴……”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整座白玉广场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天玄宗弟子僵在原地，一个个面色惨白。

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家太上长老，从压境而出到领域全开，再到燃烧寿元倾力一战。

最后却被那道白衣身影轻描淡写般击溃，连对方的真正实力都没逼出来。

化神领域被当场吞噬，连地脉加持的护体道功都形同虚设。

“太…… 太上长老败了？”

有弟子嘴唇颤抖，话一出口便被四周的死寂吞没，无人应答。

四海尊者单手撑著碎裂的石柱。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內道基已被那股漆黑的轮迴法则震出无数细密裂痕。

一身化神灵力紊乱如麻，燃烧寿元换来的短暂巔峰早已褪去，只剩下深深疲惫。

他见过太多惊才绝艷之辈，也与同境大能交手过百次，却从未有过今日这般无力。

对方自始至终，未出灵宝，甚至连脚步都没退过半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四海尊者眼底翻涌著惊涛骇浪。

元婴修士勘破法则、凝练领域，本就违背了修行常理。

而对方的法则层级之高，竟能直接吞噬他的法则之力，这已经不是 越阶挑战”能解释的事情。

他猛地想起黑石岭传来的只言片语。

古岳执掌天道剑印，开道魂狱困杀苏林，最终身死道消，天道意志都主动退避。

当时他只当是以讹传讹，此刻亲身领教，才知那些传闻非但没有夸大，反倒远远低估了此人的恐怖。

一念及此，一股寒意直衝天灵。

他死不足惜，可天玄宗怎么办？

古岳陨落，三大太上长老尽灭，宗门元婴以上的高层十不存一。

唯一还能撑场面的那位元婴长老，早在苏林踏破山门护阵之时，便察觉不对，卷著私藏的宝物直接遁走，连一句交代都没留下。

偌大的仙门，如今能镇住场面的，只剩他这盏快要油尽灯枯的残灯。

今日他若拼死在此，天玄宗没了化神坐镇，便是墙倒眾人推的局面。

周边蛰伏的仇家、昔日依附的附庸、眼红宗门资源的大小势力，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將这万载基业撕咬得一乾二净。

不用苏林动手，不出三年，天玄宗便会彻底跌下东洲魁首之位，沦为二流末流，甚至烟消云散。

万载传承，毁於一旦。

这个念头压下来，比胸口的伤势更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宗门顏面在生死存亡的现实面前，忽然变得苍白无力。

留得青山在，才有翻身的可能。

若是拼光了最后家底，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復。

四海尊者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