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与身长玉立,清贵俊朗,走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腰间束著玄色嵌玉的腰带,发冠端正,面容清雋,一看便是世家出身的翩翩贵公子。
元宵节街上人山人海,女子出门观灯是习俗,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仕宦贵女、士族內眷们,都会趁著灯市初开纷纷出门。
她们看见了沈容与,有的认出了他,有的没认出来,却被他的相貌吸引。
顺手丟个帕子、塞个香囊,都是大胆些的。
更有的姑娘捂著嘴,眼睛追著他的背影,一路跟了好远。
就连路边卖花灯的小娘子,见了他都多看了好几眼。
谢悠然出门之前幻想过的场景,她和沈容与两个人手牵著手,甜甜蜜蜜地逛花灯,猜灯谜、买糖人、看烟火,一个都没成。
她的夫君太招眼了。
她心里忽然有些气闷,拉著沈容与的手,穿过人群,只想早早地去了真味楼。
沈容与被她拉著,步子跟著她走,面上却带了些笑意。
谢悠然回头正好看见他在笑,瞪了他一眼,“你还笑,就属你最会招花引蝶。”
“夫人冤枉。”沈容与看著她,语气中带著几分无辜,可那笑意压根没收,“为夫什么也没做,一个也没收。”
谢悠然哼了一声,拉著他的手,快步往前走。
飞霜和流云护在她前后,替她开路。
元宝和元华则一左一右地护在他们两侧,替他挡开那些有意无意挤过来的姑娘。
一行人穿过了最拥挤的那段街市,终於到了真味楼。
上了二楼定好的包房,谢悠然才鬆了一口气,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摘下围帽,端起茶盏灌了一口。
茶水温热,顺著喉咙滑下去,她才觉得那股气顺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面上还带著笑意的某人,转头看向小桃。
“小桃,还有围帽吗?待会儿给姑爷也准备一个,不然今晚逛不了花灯了。”
小桃忍著笑,低头应道:“小姐,还有的。”
小二刚上了茶水,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原来今日元宵节,真味楼里来了不少文人墨客,猜灯谜、对对子、作诗,是每年灯节的保留节目。
方才上楼的时候,不少人见到了沈容与,此刻来敲门的,正是和他同一届考中的榜眼和探花,同时也是他翰林院的同僚。
两人都带了家眷,站在门口笑盈盈的,一副“不请自来”的模样。
沈容与起身开了门,和他们寒暄了几句。
谢悠然便也跟著出来,和两位同僚的夫人见了礼。
对面两人都比沈容与大了不少年岁,一个是榜眼,年近四十,蓄著短须;一个是探花,三十出头,面容清瘦。
两位夫人也都是端庄得体的模样,客客气气地回了礼,说了几句“沈夫人好”“元宵节快乐”之类的场面话。
谢悠然笑著应了,心里却已经在嘆气了。
她今天只想和沈容与两个人好好过个元宵节,在街上被人围著看也就算了,到了酒楼里还有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