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出殯的那天,他亲眼看著朵儿给他娘穿戴好。
那一对银手鐲都戴在手上,他记得很清楚。
可此刻,其中一只就戴在这个陌生女子手上。
谢悠然见他摸手鐲的时候,心里不仅有震惊,更有猜测。
手鐲里刻著一个“峰”字,前世云袖死的那一天,小桃跑过来和她说——“峰少爷杀了好多人,群芳院血流了一地。”
峰少爷?
心思电转,是那日她在群芳院门口遇到的张峰?
张峰,峰少爷。
他排行十六,可能因为排序太长,下人们才称呼他为峰少爷。
他此刻看手鐲的目光,透露著一丝温柔?还是眷恋?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云袖是不是你娘?”谢悠然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张峰,峰少爷?”
张峰的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喘不上气来。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张峰常年隱於黑暗中,这只是他保护自己下意识的操作。
他看著她,眼底幽深,像是一口看不到底的枯井。
隨即他试著鬆开了一些力气,让她能够呼吸,却没有完全放开。
谢悠然看著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云袖姑娘,是我的一位故人。”
“你撒谎。”张峰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娘从十五岁进了右相府,从来没有出来过。
谢悠然是沈家的少夫人,她今年的年岁和自己一样大,她怎么可能见过他娘?
可那只鐲子,那只他亲手摸过无数次的鐲子,此刻就戴在她手上。
谢悠然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解释。
前世今生的事情,她很难解释得通。
“我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实话。”张峰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篤定。
谢悠然看著他眼底的幽潭,像是地狱来的鬼,让她不寒而慄。
可她也真的没有办法解释清楚。
她只能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真的和云袖姑娘是故交。这个鐲子,也只是想留一个念想。”
张峰的手微微鬆开了,却没有离开她的脖颈。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分辩。
他想起他娘出殯的那一晚,他娘的尸体被烧了一遍。
他以为是张恪那老东西故意的,是在警告他,让他乖乖听话。
可此刻,他看著谢悠然,看著她手腕上那只鐲子,心里忽然涌上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他们烧的根本不是他娘?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问出那句话:“我娘的尸体在哪里?”
她的鐲子现在出现在谢悠然手上,就代表他娘去世后,谢悠然碰过他娘。
“我,”谢悠然看著他,声音小小的,像是怕说错一个字就会被他捏碎喉咙,“我只是怕他们送她去的地方她不喜欢。选了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將她安葬了。”
张峰的手彻底鬆开了。
“你把她葬在了哪里?”张峰的声音低哑,带著一种压抑的、逼仄的紧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