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微微一顿,没想到沈容与来得这么快。
他当即一晃侧身隱入旁边的巷子,沈容与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带著人一路追过去,张峰身形极快,在黑暗中几个起落,將人引到地方后,隨即消失了。
沈容与停下脚步,正要吩咐人继续追,忽然听见了一缕隱隱约约的声响。
是从前面那间废弃的戏园子里传出来的。
听风和逐夜循著声音在前边探路,元宝和元华护在两侧,六名侍卫垫后。
张扬的人守在门外,听著屋里传来的动静,知道药效已经起了,事情成了。
他们本来也不是要谢悠然的命,要的是她身败名裂,让她在沈容与面前被別的男人玷污。
可他们没想到沈容与来得这么快。
见有人找过来,张扬的人对视一眼,准备撤了。
可沈容与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地离去。
元华带著听风和逐夜追了过去,脚步声在夜空中迅速远去。
沈容与带著元宝和剩下的侍卫留在原地。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外,听著屋里传来晃动的咯吱声,还有她断断续续压抑的喘息声,心臟就像被人狠狠拽住了一般,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没有犹豫,抬脚踹开了门。
谢悠然被绑著扔在地上,头髮散了大半,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眼睛里蒙著一层水雾,嘴里含混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她还在挣扎著晃动她身后的椅子,地上躺著一个又黑又胖的汉子,一动不动。
沈容与脱下了披风將她包裹住,声音冷得像冰碴:“元宝,进来,把屋里这人拖出去。”
元宝整个人皮都绷紧了,从跟著沈容与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见过公子这副模样。
那声音里没有怒意,没有急迫,可越是平静,越是让人脊背发凉。
他快步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汉子,又看了一眼被绑著的少夫人,一直悬著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他唤了两个人进来,把那汉子拖了出去。
元宝飞快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场景,心里一阵后怕,万幸公子赶来得及时,再晚一点,真就出大事了。
他看著地上那汉子,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公子下手还是轻了,换了他,非得先卸了这人的胳膊。
沈容与走到谢悠然面前,蹲下来,伸手替她解开了绳子。
她的手被绑得太久了,手腕上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痕。
绳子一松,她的身体便软软地往前倒,他接住了她,把她整个人裹进了怀里。
沈容与把她打横抱起来,转身往外走。
他走过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地吩咐了一句:“留两个人,把那间屋里的药渣收起来。其余人,跟我走。”
他的步子很稳,一步一步的,像是抱著什么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夜风吹过来,掀起了他衣袍的一角,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灯火里。
谢悠然被沈容与抱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將外头的灯火和喧闹隔绝在外,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