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来了,我才知道——他一直都在。”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帮我跟他说——”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虽然他曾经告诉我,他就是个虚影,他再回来的时候会忘了我。但是——”
她抬起眼,看著那片虚空,眼神很亮。
“我不在意。”
“感情,未必只是两个人的事情。”
“一个人也可以很圆满。”
“何况我现在儿女双全。”
她笑了,笑得眼角细纹都舒展开。
“我很知足。”
“知足他曾经给我带来的一切。”
周知微没说话。
她只是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方美玲的杯沿。
“叮”的一声,清脆得像风铃。
方美玲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周知微也跟著喝了。
酒是茅台,辣得她直吸气。
当天,她多喝了几杯。
茅台的后劲大,她不知道。
以为跟粤州的米酒一样,喝完了睡一觉就没事。
开始的时候还能端端正正地坐著,跟人碰杯,说“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后来话就多了。
搂著方美玲的肩膀,说:
“美玲姐,你想他吗?你可以把我当成他。”
方美玲笑著捏她的脸:
“你喝多了。”
“我没有!我清醒得很!”
话音刚落,她打了个酒嗝。
方美玲笑出了声。
再后来,周知微的眼睛就开始发直了。
看谁都像重影,走起路来像踩在棉花上。
阿杰想扶她,被她一巴掌拍开:
“我没醉!你才醉了!你们全家都醉了!”
牛化龙递给她一杯水,她接过来,对著杯子里自己的倒影看了三秒,然后问:
“你是谁?”
牛化龙:
“……”
杨寧静在旁边小声说:
“微姐真的喝多了。”
“我没有!”
周知微把水杯往桌上一顿,水洒了一半。
“我还能喝!再来一杯!”
没人敢再给她倒了。
方美玲让阿杰帮忙叫了车,自己亲自送她回去。
车里,周知微靠著方美玲的肩膀,嘴里还在嘟囔:
“美玲姐……你真好……”
方美玲笑著拍拍她的脸:
“行了,別说话了,省点力气。”
“我没醉……”
话没说完,她又打了个酒嗝。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方美玲把她安顿好,替她脱了鞋,盖好被子。
站在床边,看了一眼那片虚空,眼神很复杂,
“修锅的,好好照顾她。”
顿了顿。
“我走了。”
转身,关上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但,只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被子被一脚踢开。
周知微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喝醉的人。
她用力扯掉身上仅剩的小背心,隨手扔到一边。
月光落在她身上。
锁骨、肩胛、腰线,全被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躺到床上,对著虚空伸出双手,像小孩子討抱:
“老板……”
她打了个酒嗝,然后笑了。
“美玲姐走了,你快来……爱我……”
“我长大了。”
“给我一个真正的成人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