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
旁边的大伯把他们拉开,端起酒杯打圆场:
“小微自己有主意,你们爭什么?”
周知微端著茶杯,努力憋著笑。
因为她的老板正叉著腰,飘在她身后,指著那群人,一脸不屑: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过完年,周知微就去了港岛。
正月里的港岛,年味比內地还浓。
街上到处是舞狮的队伍,锣鼓声震天响,铜锣、大鼓、鑔,敲得人耳朵嗡嗡的。狮子在梅花桩上跳来跳去,下面的人举著竹竿,竿头上掛著生菜和红包。
周知微先去方美玲家里拜年。
浅水湾那栋白色洋房,门口贴著春联,院子里摆著金桔树,树上掛满了红包。
方美玲穿著一件大红色的旗袍,领口別著一枚翡翠胸针,头髮盘起来,雍容华贵。
她看见周知微,笑了:
“小微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周知微从包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徐凯瑶和徐瑜。
徐凯瑶九岁了,穿著一件粉色的公主裙,接过红包,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小妈新年好”。
徐瑜六岁,穿著一套小西装,领口还別著领结,奶声奶气地跟著喊“小妈新年好”。
周知微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方美玲看著那片虚空,笑了笑:
“修锅的,新年好。”
徐凯瑶和徐瑜也对著那片虚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老豆,新年好。”
徐云舟飘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在意识里对周知微说:
“那啥,替我也包一份红包。怪不好意思的。”
周知微忍住笑,从包里又掏出两个红包,递给徐凯瑶和徐瑜:
“这是你们老豆给的。”
两个小孩接过红包,又对著虚空鞠了一躬。
“谢谢老豆!”
下午,周知微去了张徽絳家里。
周知微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张徽絳从书房里出来,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棉袍:
“小微来了。坐,坐。”
她看了一眼周知微身后的那片虚空,眼神变了。
不是看客人的眼神,是看老朋友的眼神。
“你来了。”
徐云舟在她面前飘著。
他看著她,看著这个满头白髮的老人。
他想起很多年后,在云山县的老宅里,她也是这样——穿著棉袍,头髮花白,站在门口,说“徐夫子,你来了”。
然后还吐槽自己做的饭越来越难吃。
哼,今天让你见识一下。
“来,小微,让我上你一下。”
周知微愣了一下,然后鬆开身体。
徐知微上线。
她向前迈了一步,站在张徽絳面前。
目光变了,不再是小辈看长辈的恭敬,而是老友重逢的隨意:
“我来了。”
张徽絳看著她。
不是看周知微,是看那个藏在周知微身体里的人:
“我知道你会来。”
徐知微在她对面坐下:
“我迟早总要来的。”
张徽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来做什么?”
“给你做饭。”
“为什么要做饭?”
“因为人都是要吃饭的。哪怕是文豪剑客,也都是要吃饭的。对么?”
周知微在意识里瞪大了眼睛:
“老板,你们好酷!好古龙!”
徐云舟没理她,他在跟张徽絳说话:
“你瘦了。”
“老了,胃口不好。”
“多吃点,吃不动也要吃。”
“你管我?”
好吧,这老baby还傲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