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处扭曲的断骨。
她摸过无数次这儿,给这儿包扎过,上过药。
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齐正阳那一处受伤的腿骨。
此时此刻,手脚並用,將自己摁在水里头的人,是齐正阳。
是她同床共枕数年,而且为他生过一个孩子的男人。
她的丈夫。
他居然想要溺死自己。
王冬梅本来就冷得够僵了,此时此刻更是如坠冰窖,心寒如死。
齐正阳一点都没有留情,死死掐住王冬梅的后脖子,將她摁在手里头,直到王冬梅一点都不挣扎,仍没有鬆开手。
只要她死了——
只要王冬梅死了——
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就可以毫无负担地跟诗诗再续前缘了。
只要她死了——
齐正阳越想,手上的力度就越发的大,丝毫不敢放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岸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目的电筒光,还有嘈杂的声音。
“在那儿!快,会水的赶紧来两个!”
是傅行州的声音。
齐正阳只觉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傅行州怎么会来了?
他脑子反应也快,当即潜入水中,作出了手忙脚乱的动作,甚至故意呛水。
很快,有几个汉子就游到了这儿,齐正阳乾脆两眼一翻,假装昏迷。
几个人合力,手忙脚乱地將齐正阳和王冬梅拖上了岸。
“怎么样?他们怎么样?我带医生过来了。”乔婉辛用手护著肚子,急声道。
“表嫂晕过去了,表哥也晕过去了,赶紧来做心肺復甦!”傅行州沉声道。
医生跪在了王冬梅跟前,当即给她做心肺復甦。
那边傅行州也给齐正阳按压了起来。
傅行州他们其实是安安叫过来的。
王冬梅將安安拖上来后,安安反应奇快,撒开腿就往家里跑,正好碰上了在外头散步消食的傅行州。
乔婉辛和傅行州兵分两路,一个去叫人,一个抱著安安就跑到了这边。
安安见父母都溺水了,这会儿终於是绷不住了,哇哇大哭起来。
齐正阳先醒了过来。
他迷茫地睁开眼,故意呛了一下水,这才声音微哑道:“我,我这是——行州,你怎么来了?冬梅,冬梅呢——冬梅怎么样——”
齐正阳问道。
“表嫂还没有醒过来,还在抢救。”傅行州沉声道。
醒不过来最好,但愿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齐正阳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