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坐著两个负责做笔录的公安，笔尖悬在本子上，等著开始。

“李明，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指使你把顾国韜带进总局的？谁给你的权力动用地下审讯室？“

李主任低著头，一声不吭。

他在心里把所有的利害关係，翻来覆去地盘算了无数遍。

不说出周副局长，也许自己还有活路。

张局长把卷宗合上，扔在桌面上。

“你不说也行。我告诉你，你的两个包里，金条一共十二根，现金三万七千块。

你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年薪加起来还不到两千块，这些钱从哪来的？“

李主任还是不说话。

张局长站起身，绕到他身后，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李明，你知道间谍罪是什么后果吗？“

李主任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你未经任何合法手续，私自在公安总局內部绑架、关押、审讯一名公民。

使用的手法隱蔽且残忍，完全绕开了正常的执法流程。

这种行为，在我这里，可以按一级间谍来定性。“

张局长走回到椅子上坐下。

“间谍罪，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是什么下场。“

李主任的脸色彻底垮了。

他在总局干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间谍罪意味著什么。

一旦被扣上这个帽子，別说找人求情了，连正常的司法程序都不走。

基本是直接进军事法庭，判下来就是枪毙，没有任何上诉的机会。

“我说，我说！“

李主任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从人嘴里发出来的。

“是周副局长。命令是他下的，钱也是他给我的。

他让我把顾国韜带进地下审讯室，用最狠的手段逼他认罪，认了就直接归档，报上去就是铁案。“

张局长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一开始就怀疑老周参与了，钥匙一直都是在他那里的。

张局长盯著李主任看了整整半分钟，手指慢慢敲在桌面上。

“周副局长。“

他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大，审讯室里的两个做笔录的公安全都停下了笔，齐刷刷抬头看他。

“你確定？“

李主任拼命点头，銬在椅子扶手上的双手哗啦啦响。

“我不敢骗您，真是周副局长安排的。

他把地下审讯室的钥匙亲手交给我，还叮嘱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姓顾的签字画押认罪。

他说上面有人，出了事有人兜著。“

张局长没再问下去。

他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大步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衝著值班公安吼了一嗓子。

“马上去把周副局长给我带过来！“

值班公安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行动起来。

“你们为什么抓我？”

周副局长被按在审讯椅上，他的额头全是汗，但表情还在撑著。

“张局，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的副手，又不是犯人。

你总不能因为一个李主任的一面之词，就把我当罪犯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