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资本主义出现之前,世界各地儘管制度千差万別,但经济逻辑有一个惊人的共性。2015年,社会学家马克·科恩把它总结为一个二元格局。】
【一元是绝大多数人口是农民,自给自足。他们种地、织布、盖房,基本上不依赖市场。偶尔將自己生產的东西卖掉去换取一些盐铁之类的商品,但即使没有市场也不影响生存。】
【一元是一小撮精英,如欧洲的领主、中国的官僚士绅、日本的武士。他们自己不生產,靠政治权力和暴力手段从农民那里以税收,租金,劳役等方式“剥削“一部分產出,然后消费掉。】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也有商业,也有商人,但商业的繁荣有一个根本性的天花板。】
【因为消费市场主要是靠精英维持的。农民自给自足,不买东西;精英们从农民手里掠夺得越多,他们的消费需求就越旺盛,商业就越繁荣。但如果某一年收成不好,农民交不上租,朝廷收不上税,精英收入下降,商业立刻就会萎缩。】
【换句话说,前资本主义的商业繁荣,本质上是寄生在政治掠夺之上的。商人们依附於精英、服务於精英、受制於精英。你可以富可敌国,但你永远进不了权力的核心圈,你的財富隨时可能被没收,你的子孙最理性的选择是——买个功名、买块地,变成掠夺农民的人,而不是继续经商。】
【上下挥霍无度,便掠之於民,民变在即,便掠之於商。】
【这种情况下,商人自然是拼尽全力朝著这种特权阶级靠拢,相较於继续经商,他们更想要的,是成为地主、官僚、精英。】
【这就是前资本主义世界的根本逻辑。这个格局,维持了几千年。】
大秦。
“所以,我朝本就是重农抑商不是吗?”
“难不成这样还错了?”
“商人不事生產,早有人知晓。”
“可怎么能將这税收等事视作剥削呢?”
“若无有朝廷收税,那何人来保家卫国,何人来修道修渠?”
“国家不需要人来治理?”
嬴政有些诧异的微微皱眉,有些不爽的说道。
这般说著,嬴政突然想起了一人,那个年少时期他头顶的阴霾,顿时心情更差了。
大明。
“你放屁!”
朱元璋脸色有些阴沉。
主要是,这天幕直接將正经的税收、租金等和剥削掛上了鉤。
你要是单说租金也就罢了,但是税收这种事,决不能容忍。
“剥削?”
“咱也是农户出身,咱怎么没有感受到剥削?!”
朱元璋一拍桌子,对著天幕怒目而视。
他本来还想听听这狗天幕有什么高论,看看这什么资本主义制度,他大明能不能取用一二。
但是听到这个,他实在是忍不了。
“爹……”
一旁的朱標拉了拉朱元璋,结果却被他一下子拂袖甩开。
“士农工商,商人低贱自古有之!”
还想要继续反驳些什么的朱元璋,听到了朱標在一旁的小声嘀咕。
“所以商人赚了钱,只会想要买地,考取功名,摆脱商人的地位和现状,而不是像天幕所言的那样“再生產”。”
虽然朱標还是有些不太清楚这什么再生產是怎么生產,生產哪些东西,但是他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一些。
“如此说来,商人敢再生產,需要地位高?还是需要安全感?”
可这安全如何保障?难不成要皇帝下免死金牌?
可是免死金牌也未必是真的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