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剑修闻言,虽然心中还有几分意犹未尽,却也不敢违逆禪老的意思,纷纷行礼告退。
不一会儿,便只剩下了禪老和刚刚那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气度。他乃是太虚剑宗当代宗主,修为深不可测。
禪老转过身,看了纪凌尘一眼,那浑浊的老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
“凌尘。”禪老的声音不大,“日后若是有机会,可以多与这位小兄弟亲近亲近。”
纪凌尘闻言,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看向禪老,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甚至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抗拒。
以他的身份地位,在太虚剑宗中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让他去与夏瑾这样一个晚辈后生“亲近”?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禪老,”纪凌尘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你当真这么看好这小子?不过是在棋盘上显露出了几分剑意罢了,古虚州年轻一辈中,能做到这一点的虽然不多,却也並非没有。更何况,他终究是琉璃剑宗的人。”
禪老目光落在棋盘上的黑子上,轻轻摇了摇头。
“凌尘,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小子在方才与我对弈的时候,可没有用全力。”
纪凌尘目光看向了禪老:“没有用全力?”
“没错!!他落子之时,剑意虽然凌厉,却始终留有余地。与其说是在与老夫爭胜负,不如说是在借老夫的剑意,打磨他自己的那一缕寂灭剑意。”
禪老双眼微微眯起,“此子除了修为之外,心思、悟性皆为不凡。”
“凌尘,老夫现在倒是理解了,为何无双那个娃娃会破例让这小子拜入琉璃剑宗。”
纪凌尘闻言,脸上的表情突然僵硬了一下。
“禪老,你的意思是......”
禪老负手而立,望向前方翻滚的流云,“老夫隱隱觉得,百年之后,我古虚州新的剑道魁首,很可能便会落在此子身上。”
剑道魁首!
简单几个字,却让纪凌尘的脸色大变。
“剑道魁首?”纪凌尘表情变得无比认真,“禪老,即便是当年的你,也离这个称號差一步之遥!你太高看他了。”
纪凌尘这话说得並不夸张。
古虚州剑道界自古便有“剑道魁首”之称,每隔千年左右,便会由整个古虚州的剑道宗门共同推举出一位公认的剑道第一人。
这个称號不仅仅是一种荣誉,更意味著有资格执掌古虚州剑道牛耳。
禪老当年正值鼎盛之时,一身剑道修为通天彻地,被无数人视为剑道魁首的不二人选。然而最终,他却败给了另一个人,一个出生在古虚州,但却被整个蜃云界都视为“疯子”的绝世剑修手上。
如今禪老却说,夏瑾有可能成为百年之后新的剑道魁首?
“哈哈哈!!”禪老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听不出半点失落,反而透著一种洒脱。
“老夫当年败给那个疯子,可不是老夫不行,而是那个疯子太强了!”
他说这话时,浑浊的老眼中竟然闪过一丝追忆的光芒。
“即便放眼整个蜃云界,那个疯子都绝对有资格排进前十。”
“那个傢伙的剑道,已经完全超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范畴。败在他手中,老夫心服口服。”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疯子的实力恐怕更进一步了吧。”禪老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竟然有一丝怀念,“也不知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再与他一战。”
纪凌尘看著禪老的表情,心中百感交集。
“也罢,”纪凌尘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既然禪老如此看重此子,凌尘自当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