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落在血河老祖脸上。
“老祖,再给我一块血煞天池的禁制令牌。”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血河老祖的手却猛地一抖。
“你……”
血河老祖张了张嘴,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痛。
他当然知道孟川要令牌做什么。
血煞天池底部,两朵血煞金莲正在静静绽放。
而孟川要去炼化其中一朵,以他此刻消耗大半的状態。
强行炼化血煞金莲,这本身就已是凶险万分的事,更何况是在这种状態下。
稍有不慎,金莲的反噬之力足以將他整个人都焚为灰烬。
若是全盛时期,孟川以元婴修为配合混元之力与不老长青体,炼化金莲的把握至少有六七成。
但此刻强行炼化,胜算渺茫。
“老祖,没时间了。”
孟川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话,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可动摇的决然。
“这是唯一的机会。要么我炼化金莲,借净煞血焰焚灭邪魔,要么等它磨穿大阵,全宗上下一个都跑不了。”
血河老祖看著他,沉默了。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翻涌著太多东西。
有不忍,有担忧,有自责,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活了数百年,从炼气到元婴,从弟子到老祖,他护了血河殿一辈子。
可今日,却要一个不到百岁的后辈去冒这份九死一生的凶险。
他没有再劝。
他知道劝不住。
从孟川当年仅凭结丹修为就敢招惹元婴修士,到后来只身远赴中州,再到今日独自拖住域外邪魔让二人撤回大阵。
这个后辈认定了的事,从来没有人能拦得住。
他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枚血色令牌。
那令牌上的纹路与他之前交给孟川的那枚一般无二,只是背面多了一道极细的金线。
他將令牌放在孟川掌心,苍老的手指在令牌上按了片刻,才缓缓移开。
“活著回来。”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殷殷嘱託,只有一个老人对后辈最朴素的期望。
孟川接过令牌,只觉得掌心那枚小小的令牌重逾千钧。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血河老祖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默默注视著他的七煞道人,然后转身。
脚下灰光一闪,身影已化作一道惊鸿,朝著后山血煞天池的方向疾射而去。
血河老祖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夜色中,深深吸了口气。
当他转过身来时,那张苍老的面容上已没有了半分犹豫与感伤,只有数百年风雨淬炼出的沉稳与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