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落在城门口,露出一名身著玄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清瘦,气息在元婴初期,周身灵压沉稳內敛,显然是久经歷练的老牌修士。
他目光在孟川身上一扫,拱手道。
“孟道友,国师有请。”
语气客气,既不諂媚也不倨傲,显然事先已得过吩咐。
孟川微微点头,跟在那供奉身后步入皇城。
皇城极大,重檐叠瓦,朱墙金瓦层层递进,宫闕楼阁鳞次櫛比,沿途不时有宫女与宦官躬身避让。
两人脚程很快,穿过数道宫门与迴廊,最终在一处偏僻的偏殿前停下。
这偏殿位置幽静,周遭不见一个宫人,殿门紧闭,门楣上甚至没有悬掛匾额。
那齐国供奉轻敲殿门,三下,不轻不重。
殿內传出一声苍老而隨意的进,他方才推开殿门,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孟川面色不变,迈步而入。
身后殿门在他跨过门槛的瞬间便被那供奉从外面轻轻合上,脚步声隨即在门外停住,竟是在门口守著了。
偏殿不大,陈设简单却考究。
紫檀木的案几上搁著一只青铜香炉,炉中燃著上好的龙涎香,青烟裊裊升起,在殿梁间盘绕不散。
上首坐著一名身穿明黄龙袍的老者,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苍老而威仪,一双眼睛阴鷙如鹰,自孟川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起便死死钉在他身上。
何足道坐在他右首,仍是那身华丽的黄色天师道袍,三缕灰白长髯梳理得一丝不苟,面上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不热络,也不疏冷,反倒像是个看戏的看客。
那龙袍老者见孟川进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也不请他落座,阴惻惻地开口。
“孟仙师,可还记得朕?”
孟川的目光在龙袍老者面上停了半息,又移向一旁含笑不语的何足道,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齐皇的话,而是先看向何足道,像是在等这位国师说些什么。
何足道却只是端著茶盏,笑意不改,半分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孟川心中便有了数,自顾自在一旁椅子上坐下,旁边的茶几上还摆放著茶盏。
孟川整了整袍袖,这才抬起眼,淡淡回道。
“如今该称呼你齐国公,还是齐皇呢?”
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问今日天气如何。
齐皇的脸色骤然阴沉,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眼前这个人,数十年前在不过是个结丹修士,靠著谨慎与机智逃出他设下的圈套,虽然这个圈套並非是针对孟川所布。
可如今他突破了元婴,还敢在自己面前这般放肆,他现在可是齐国之主。
他死死盯著孟川,语带威胁之意。
“孟仙师果然好胆识。就不怕朕让国师出手,报了当年仇怨?”
孟川端起案上早已备好的茶盏,掀开盖子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从始至终,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齐皇方才那句话只是耳边一阵无关紧要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