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想来你也去过中州吧?”
孟川点头。
“那你觉得,西北,或者说中州以外的修士、宗门、机缘,与中州相比,差距如何?”
孟川略一思忖,实话实说。
“萤火与皓月之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中州灵脉匯聚之地,灵气之浓郁远非西北可比,各大宗门的传承动輒以上千载计,门中结丹修士的数量比西北各宗筑基修士加起来还多,元婴修士更不用说。
至於机缘,无论是秘境、古修洞府还是天材地宝,中州与外界的差距,说是天壤之別也不为过。”
何足道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
“那小友可知,为何会有如此差距?”
“首先是地脉。中州乃此方大陆的中心,天下灵脉自四面八方向中州匯聚,地脉灵气天然便比西北浓郁数倍。”
孟川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
“其次是传承。上古修士大多在中州开宗立派,他们的功法、丹方、阵道传承都留在中州,外界修士想要获得同等传承,难如登天。纵然偶尔有古修洞府在偏远之地出世,也只是零散的机缘,难以与中州的传承相提並论。”
“你所说確有几分道理,但这並不关键。”
何足道抚著长髯,缓缓摇了摇头。
“请国师赐教。”
孟川来了兴趣,笑著开口道。
“关键在於,天地气运。”
何足道吐出这四个字时,语气比方才凝重了几分。
“天地气运?”
孟川眉头微皱,带著疑惑开口。
他自然知晓什么是天地气运,只是並不了解与中州有何关係。
“天地气运,无形无相,看不见摸不著,却真真切切地存在於天地之间。”
何足道缓缓站起身来,负手踱到殿中。
龙涎香的青烟在他袍袖旁轻轻绕了个弯。
“它並非灵气的浓度,也不是地脉的走向,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近乎於天道的眷顾。
气运加身者,破境如饮水,机缘似流水,气运贫瘠之地,任你天资盖世、刻苦修行,也往往差那临门一脚。
一个修士、一个宗门、乃至一方地域,能走多远,灵脉与传承决定了其下限,而天地气运,决定了其上限。”
孟川若有所思。
他出生西北,自然也有所感悟。
只是他原以为这只是灵气纯度与浓度的差异,但此刻何足道所言,却指向了一个更深层的根源。
“原本天地气运並非如此偏颇。”
何足道转过身,目光落在殿壁上悬掛的那幅万里山河图上。
“此方天地的气运,本该如同江河般在九州大地上均匀流淌。直到大汉皇朝统一了中州,也就是你们现在所说的中州皇朝。”
“他们在大陆各地建立了人皇碑,以人皇碑为引,吸纳散落在天地之间、乃至每一个祭拜修士自身的气运,源源不断地匯聚向中州,以人皇鼎镇压。”
“这两千年来,中州以外的气运一日比一日稀薄,而中州的气运则一日比一日浓郁。你所见的萤火与皓月之別,根源便在於此。”
何足道说完,静静的注视孟川,没再开口,给足孟川消化讯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