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从最外层的封禁阵纹开始入手。
雕像的外壳之下,封禁阵纹如同一张被撕裂的蛛网,数道主干齐齐断裂。
他以混元之力为墨,灵材粉末为骨,一道接一道地將断裂的阵纹重新衔接。
每一笔勾勒都精准到毫釐,断裂处的焦痕被小心翼翼地剔除,新的阵纹与原纹路严丝合缝地对接。
他不求创新,只求忠实还原那位化神前辈当年留下的每一道纹路。
封禁阵纹补完之后,他毫不停歇地推进到第二层转化铭文。
这些铭文的状態比封禁阵纹更加糟糕,大半已黯淡无光,有几枚甚至彻底碎裂,只剩下一圈极淡的轮廓。
他对照著雕像上未受损的对称铭文,一枚接一枚地重新刻画。
灵材粉末在他指尖化作极细的金线,在黯淡的铭文凹槽中缓缓填充,每一枚铭文被点亮时,雕像表面便有一道裂纹极轻微地收缩了一瞬。
从外层到中层再到深层,整整六天六夜,孟川没有合眼,没有停歇。
他將雕像內部所有肉眼可见的损毁阵纹全部补全,每一道纹路都与他推演的方案分毫不差。
当最后一枚铭文被他点亮时,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收回手指,退后几步,满怀期待地仰头望向雕像。
雕像没有丝毫变化。
那些细密的裂纹依旧触目惊心地布满整个雕像表面,封禁之力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空洞的目光中没有任何神采。
他补全了所有阵纹,但雕像的整体状態没有半分好转。
孟川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在雕像前盘膝坐下,闭上眼,將方才修復的全过程从头到尾在脑海中復盘。
没有错,每一道阵纹都接续得严丝合缝,每一枚铭文都刻画得与原版一致。
他推演时確认这套方案是可行的。
可为什么没有效果?
他睁开眼,重新以破妄之眼审视雕像內部。
阵纹是完好的,铭文是完好的,封禁之力在阵纹中缓缓流转,看似一切正常。
但那股流转的速度太慢了,慢到几乎停滯,像是在某处缺了一个关键的推动力。
他把这股推动力默认为是灵力,阵纹本身便是灵力的载体,封禁之力便是灵力的一种特殊运转形式。
他补全了载体,恢復了运转,按理说封禁之力就该重新流转起来。
但事实並非如此。
他沉默地坐在雕像前,像一尊与雕像对坐的石像。
深渊中不见日月。
大约到了第三天,他的目光忽然落在雕像那双空洞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並非天然生成的孔洞,而是当年那位化神前辈在以身化作雕像时,將双目中的神光凝聚成封印核心的通道。
忽然,一股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维繫这座大阵运转的,从来不只是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