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尹如是想著。
顾尹跟顾觉表面上兄友弟恭,关係过得去。
毕竟是堂兄弟。
可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他区分的清楚。
如今的世族子弟得个官身,如同探囊取物。
可顾尹很反感顾觉一点,顾觉是新余县县令,官六品,並不低。
顾觉在任上,正事没干过一件,欺男霸女是家常便饭。
顾尹打心眼里討厌这种人。
这世道就是顾觉这种酒囊饭袋多如牛毛,所以才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事儿我心里门儿清,整个郡城,只有我能把二哥救出来。
母亲前不久让镜奴回州城,连同大伯二伯的资產都变卖了不少。
救他作甚?救他出来给母亲心里添堵?”
顾尹说道。
裴夫人看著顾尹呆愣了片刻。
她总把顾尹当做孩童看待,所以觉得顾尹过於幼稚,过於理想主义。
可转念一想,顾尹去年也是穿了鎧甲,面对过千军万马。
再说了,他跟沈玉城私交甚篤,怎么可能半点长进都没有?
“若林娘子要杀二郎?”裴夫人问道。
“那也用不著我去守灵。”顾尹回答道。
裴夫人被这话逗乐了。
“雀儿长大了。”裴夫人由衷感慨。
“我现在根本不操心这些琐事。
母亲可知,玉城已经发兵驰援陈波?”
顾尹问道。
裴夫人轻轻頷首,表示知道。
“主將为吕天凤,便是此前陈波领兵攻打凉州城之时,先登凉州城之人。”顾尹解释道。
裴夫人点了点头,这人他知道。
事实上,沈玉城麾下每一个心腹,她都已了解的七七八八。
真正有拿得出手的战绩的,目前好像也就只有沈玉城本人,以及吕天凤。
“玉城出兵,抵抗外族侵略,我本应鼎力相助,可却才能不济,每每想起此事,我便羞愧不已!”顾尹无奈的说道。
“如今你对沈玉城,可有十分的信任?”裴夫人问道。
“没。”顾尹摇了摇头,郑重道,“十二分。”
裴夫人稍稍侧头,转过目光,看向一点如同水滴形状的灯火。
关於沈玉城的优劣,以及这人可能会给她们母子带来的风险,她都一一考虑过了。
是否要在沈玉城身上押注?
这么一想,裴夫人觉得眼下没得选,能下注的只有沈玉城一人而已。
她总不能带著资產跑去中原吧?那滩浑水不清澈下来,她是不会入中原的。
所以该考虑的是,押小押大?
將来沈玉城能给雀儿带来何等回报?
裴夫人正想著,龚尚景的声音响起。
“夫人,二老爷把王妃叫出门去了。”龚尚景说道。
裴夫人闻言,无奈嘆气。
“你说,你阿姐能將二郎捞出来么?”裴夫人问道。
顾尹刚刚说了,除了他,没人能把顾觉从林知念手中救出来。
“不能。”顾尹回答道。
“雀儿,陪娘饮一口酒,下一盘棋,慢慢聊,如何?”裴夫人问道。
顾尹先是一愣,然后立马坐直了身子。
“母亲有兴致,孩儿自然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