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习惯这种姿势,坐一会儿就难受。
“天下板荡,时局纷乱,沈君可曾想过进取关中之地?”裴延一边倒茶,一边开门见山的问道。
“待凉州大局落定,人人衣足饭饱,州府积攒了盈余的力量,仆自当敢为天下先,拯救关中万民於水火。”沈玉城如实回答。
沈玉城等裴延表態,可裴延没说话,一副等沈玉城继续说的表情。
“凉州地广人稀,地力民力皆有限,需招抚流民,安定百姓,休养生息,积蓄財富。
则可进取关中,在短期內尝试经略一二郡之之地。
他日取得成果,更近一步可取京兆,拱卫京师。
若能顺带手拿下汉中之地,將来或可遏制李越北上的步伐。”
沈玉城接著说道。
裴延点了点头。
他跟顾尹聊过多次,可顾尹基本上不跟他聊这些。
总得有人向他表態,不然他怎么动手?
他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西凉,若有人愿意进取关中,哪怕物资匱乏些,有他支持,也有可能站稳脚跟。
当然,像王健之徒,裴延是不敢重用的。
“刘渊或可能南下雍州,郎君手中兵马三五千,而刘渊麾下猛將如云,精兵数万,郎君如何与之抗衡?”裴延问道。
说实在的,沈玉城真不知道刘渊的具体情况如何。
既然裴延发问,沈玉城只能结合前一世的歷史,进行一番瞎猜。
沈玉城主动端起一碗茶来,抿了一口,这才发现这是从驪山乡来的山茶。
“刘渊於并州称王,自称高祖之后,欲以天下共主之名而征服八荒。
然则刘渊王廷內部派系林立,意图恢復草原霸业者不在少数。
刘渊今年已五十有二三,虽不失为乱世英雄,却也不过冢中枯骨尔。
刘渊举事日短,人心未固,刘渊一死,汉廷內部分裂便是定局。
那时,才是西凉军民进取关中之时。”
沈玉城说道。
听到这一番话,裴延抬眸看向沈玉城。
一群胡人高举汉旗,除刘渊外,其他人不一定想恢復汉制。
刘渊死了,这汉旗也就倒了。
沈玉城嘆息一声,接著说道:“三五千兵力,非仆的短板,而是凉州民力不足的短板。
若真到了危急存亡之际,仆或將举凉州四郡之力,徵发数万兵丁,不说问鼎中原,起码西凉基业要守得住。”
裴延点了点头,他总算是发现,裴顏卿那个一根筋的,总算是识了个英雄豪杰。
话说到这里,裴延便清楚了沈玉城的用意
有野心,这是好事。
裴延问了个让沈玉城意味深长的问道。
“你姓什么?”裴延突然问道。
沈玉城知道裴延问的肯定不简单,所以眉头一皱。
裴延却又说道:“不用即刻答覆老夫,需做到自己心里有数。”
“仆谨记明公金玉良言。”沈玉城拱手道。
“去吧。”裴延摆了摆手。
沈玉城鬆了口气,正要起身。
“等一下。”裴延又摆了摆手,“听闻你通晓音律?”
沈玉城頷首,一脸谦虚的回答道:“要说其他,仆不敢言,但要说音律……州鳩以下,所有音律大家在仆看来,不过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