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名女子身上都没有类似玉佩,应不是她们其中之一所赠。
物品可用於喻人,若赠玉人在身边,又何必將它紧握手中?
刚才景元说他压制过建木,现在通过不完整的记忆窥见过去一隅,才知道压制两个字究竟美化了多少。
对仙舟来说,擅自染指建木都不是杀头大罪那么简单了……
“这片…陌生的古海,知慕先生觉得如何?”景元的声音与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待景元走到身旁,祁知慕回了四个字:
“波澜壮阔。”
“就这样吗……”
“在银河浪跡多年,见得多,腹中又没太多墨水,不知如何形容。”
“我还年轻时,不止一次诞生过加入巡海游侠浪跡星海的念头,像师…就像知慕先生这般。”
景元面庞闪过一层又一层的感慨。
“…等老了若还没死,就回仙舟寻个普通女子成家,閒暇时与妻儿吹嘘冒险中的艰险,完成过何等壮举…那般情形想想就令人神往……”
“后来呢?”祁知慕眼神方向不变。
“后来…意外遇见罗浮剑首,想拜她为师,被拒绝了。”
忆起往昔,景元语气噙著几分缅怀与柔和。
“我效仿民间故事中的三顾茅庐,说得好听是不气馁,说不好听是死缠烂打,后续却始料未及。”
“剑首没见到,反而见到自幼崇拜的云骑驍卫。”
“…天知道我那时候,是怀著怎样的心態恳求他收我为徒的,结果他还没开口,剑首突然现身,答应收我入门。”
“那时我非常不解,前不久还是不留任何余地地拒绝,怎突然又答应,壮起胆子询问才知道……”
话及此处,景元不由失笑。
“原来剑首的师父还健在,恰巧是我自幼崇拜的云骑驍卫,我竟想成为剑首的师弟,也难怪她改变主意收我为徒。”
“入师父门下,日子颇为充实,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去想成为巡海游侠。”
“而是想要如何才能像师祖师父那般,成长到能在千万云骑前,领衔行军口號的程度。”
“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成为云骑踏上战场才明白,这句话既是行军口號,更是云骑无畏向前的信念。”
“它的分量太重太重,任何人都不应怀却功名与私慾去定义,因为那亦是每位云骑肩头承载的责任与誓言。”
“……”
祁知慕无言,好片刻,嘴边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句话。
“可曾后悔过当初的选择?”
“从未后悔过。”景元坦然道。
地面突然剧烈晃动。
万顷波涛之下,古老的建木玄根躁动蔓生,如伏形千年大梦初醒的巨兽。
眾多视线齐齐看向丹恆。
由歷任持明龙尊所编织的禁制,驯驭、分散巨兽力量的缠结,在此刻构成了一张衰朽將破的罗网,脱落在即。
过去的记忆浮现,紧紧攫住了丹恆。
丹恆手中重渊珠金光冲天而起,无形的力量掠过海平面,掀起滔天巨浪。
海浪狂暴翻涌片刻,竟缓缓向两旁分开,露出了深海下的古老群殿。
通向建木玄根所在洞天的道路,便藏在海底宫殿群之中。
“我感知到到了绝灭大君的虚数波动。”景元喃喃道,隨之莫名一笑:“不过现在,景元並非独自战斗。”
祁知慕听出他话中含义,却没有回应。
也不知要如何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