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黑成一片的夜空,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一轮血色弯月,悬在星河湾公寓上空。
弯月很窄,顏色却红得嚇人。
王家家主抬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在装甲车顶上。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扩音器残骸掉在脚边。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王家传承五百年,见过古武高手,见过异能者,也听老祖说过修士的手段。
可眼前这玩意儿,压根不像人力能弄出来的东西。
更像天上睁开了一只要吃人的眼睛。
“家主!通讯断了!”
一个死士突然摘下耳麦,满脸惊慌地大喊。
“我的夜视仪也黑了!”
“手机没信號!”
“无人机掉下来了!”
“对讲机全没反应!”
一声声惊叫在楼下响起。
王家五百死士原本队形整齐,枪口全部对准星河湾大楼。
可血月一出来,所有现代设备全成了废铁。
夜视仪屏幕黑掉。
对讲机只剩刺耳的沙沙声。
几架在楼顶盘旋的侦察无人机,像断了线的苍蝇一样砸在地上,摔成碎片。
王家家主脸上的狠劲儿瞬间消失。
他不怕死人。
也不怕神机局。
可他怕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现在终於有点后悔了。
或许,那个姓叶的小子,真不是普通的古武高手。
可话已经放出去了。
五百死士在这儿,三大供奉也在天上悬著。
他要是现在退了,王家的脸就彻底烂进泥里了。
“慌什么!”王家家主强行扯著嗓子吼:“一个障眼法而已!三位供奉在这里,谁敢装神弄鬼?!”
三十层客厅里。
杨小米趴在落地窗前,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老公,天上那个月亮……是你弄的吗?”
她见过天雷劈人,也见过叶山徒手捏爆怪物脑袋。
可天上掛血月这种场面,她是真没见过。
叶山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赵小影。
赵小影穿著真丝睡裙,整个人软软靠在他胸口,眼睛却死死盯著窗外。
刚才王家家主要她下去当炉鼎的时候,她心里还残留著一点恐惧。
现在看著那轮血月,她反而不怕了。
怕什么?
她已经是叶山的大小了。
外面那些人喊得越凶,死得只会越惨。
叶山端著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他也看了一眼天上的血月。
这方世界的狗腿子天道,终於换花样了。
还行。
总算不是雷劈和吊灯了。
“不是我弄的。”
叶山喝了一口红酒,语气很淡。
“是老天爷自己想表现。”
苏晴鳶站在窗边,听到这句话,指尖都麻了一下。
老天爷自己想表现?
这话要是从別人嘴里说出来,她只会当成疯话。
可从叶山嘴里说出来,她只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她亲眼见过太多了。
马蜂撞子弹。
龙捲风卷杀手。
吊灯砸资本。
现在血月出来收割王家五百死士。
这已经不是运气。
这是老天爷在討好主人!
苏晴鳶眼底的狂热越来越重。
她现在连害怕都觉得浪费时间。
这种场面,一辈子能见几次?
她要睁大眼睛看清楚。
看清楚自己的主人,到底被这个世界偏爱到了什么程度!
楼下。
异变开始。
一个王家死士忽然捂住胸口,脸色涨红。
“我……我心跳好快……”
旁边的人骂了一句。
“你他妈紧张个屁!”
话还没说完,他也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皮肤下面,一条条血色纹路钻了出来。
像是血管活了过来,在皮肉底下乱爬。
“啊!”
第一个死士惨叫起来。
他手里的自动步枪掉在地上,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
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可他停不下来。
因为他的血液在烧。
不是外面的火,是身体里面在烧。
“家主!救我!救我啊!”
“我好热!”
“我的血!我的血在动!”
“开枪!快开枪打死我!”
混乱瞬间炸开。
五百死士,有人跪在地上撕衣服,有人拿脑袋撞装甲车,有人把枪口塞进自己嘴里,却发现扳机怎么都扣不动。
血月的光洒下来。
猩红色的月光落在他们身上。
下一秒。
五百个人,同时燃了起来。
火苗从他们的眼睛、鼻孔、嘴巴、皮肤裂缝里钻出来。
血红色的火。
烧的不是衣服,也不是头髮。而是他们体內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