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从车上下来,刚走到检察院门口,就发现身后跟著一辆警车,不紧不慢,像块甩不掉的膏药。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冷哼一声。
一个反贪局长要是被当眾带走,他的脸也就不要了。
他不再理会,大步走进检察院大门。
陆亦可也发现了那辆警车,眉头紧皱,掏出手机拨通了季昌明的號码:“季检,后面有警车跟著我们。怎么回事?”
季昌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急促:“你別管。让侯亮平抓紧来检察院。”
电话掛断了。
陆亦可握著手机,看了侯亮平一眼。
侯亮平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季昌明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他抬起头,说了声“进来”。
肖钢玉推门进来,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脸上掛著惯常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季昌明没有让他坐,也没有寒暄,目光直视著他,语气冷了下来:“肖钢玉同志,你派车跟踪侯亮平,是怎么回事?”
肖钢玉正拿起桌上的水杯,准备喝水,闻言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水杯,脸上依然掛著笑容,语气轻描淡写:“就是必要的防范措施嘛,还能怎么回事?侯局长现在是被停职反省的对象,万一跑了,谁负责?”
季昌明盯著他,目光阴沉,一字一句:“我希望你能摆正位置。起码搞清楚,省院和市院之间的上下级关係。侯亮平毕竟是省院党组成员兼反贪局局长,你再不情愿,也要先向我匯报清楚。”
肖钢玉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他不紧不慢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卷宗,放在办公桌上,拍了拍,语气里带著几分推心置腹:
“我这不是来匯报了吗?老季你看,材料我都带来了。”
他顿了顿,翻开卷宗,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老季,首先声明,对侯亮平这个人,我不太了解。无亲无故,也无冤无仇。京州市检察院是本著实事求是的態度办案,绝没有夹带任何私人情绪。”
季昌明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肖钢玉翻开卷宗,取出几张银行转帐凭据的复印件,摆在季昌明面前,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语气里多了几分正气凛然:
“相关证据也查实了。起码侯亮平受贿四十万元的证据確凿。老季,你请看,这是民生银行转帐凭据复印件。”
季昌明拿起那张复印件,看了很久。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握著纸张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把复印件放下,没有说话。
肖钢玉信心满满地往前探了探身,语气里多了几分篤定:“老季,有实名举报,有银行转帐凭据,可以立案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至於什么程序错误、嫖娼——说实话,侯局长嫖娼这事,我是不相信的。但架不住有图有真相啊。照片虽然模糊,但上面的人確实是侯局长。”
季昌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肖钢玉脸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