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轻轻抚摸著她柔顺的长髮，心中一片安寧。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柳毅知是秦老太太，起身披衣开门。

老太太站在廊下，望著將亮的天色，神色平静却难掩不舍。

“柳公子，”她转过身，眼中带著释然，“今日应该是一个好天气，你们便启程吧。”

显然，在柳毅和婴寧的关係彻底確定下来后，她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对於自己前往地府报导，她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

柳毅也明白她的心態，轻轻点头：“全听老夫人安排。”

待叫醒婴寧，她听闻要走，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圈一红，拉著秦老太太的手不肯放。

“娘，我不想走，我想陪著您。”

秦老太太抚摸著她的头，眼中泛起泪光：“傻孩子，娘终究是要走的，你跟著柳公子，才能好好活下去。外面的世界很大，去看看也好。”

“可我捨不得您……”一向爱笑的婴寧婴寧，此时却哽咽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这些年，秦老太太虽非亲生，却给了她全部的母爱，早已是她在这世间最亲的人。

“娘也捨不得你，”秦老太太擦去她的眼泪，笑道，“但娘知道，柳公子会待你好，以后要懂事，莫要再任性，更要记得，无论何时，娘都在看著你。”

她转身回房，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递给婴寧：“这里面是你爹留下的一点东西，还有我这些年攒下的些许银钱，你带著吧，或许能用得上。”

婴寧接过木盒，紧紧抱在怀里，哭得更凶了。

小荣站在一旁，也是眼圈红红的，她自小跟著婴寧，早已情同姐妹。

秦老太太看向小荣：“小荣，你也跟著去吧，照顾好你家小姐。”

小荣连忙点头：“老夫人放心，小荣定会护著小姐。”

临行前，婴寧跪在地上，对著秦老太太重重磕了三个头：“娘，您多保重，我……我会来看您的。”

秦老太太別过脸，不忍再看，挥了挥手：“走吧，我也要离开了，別再做小女儿態。”

柳毅牵著泣不成声的婴寧，小荣提著简单的行囊，一步步走出院门。

婴寧频频回头，望著站在门口的秦老太太，直到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靠在柳毅肩上，放声大哭。

柳毅轻轻拍著她的背，心中亦是感慨。

这一鬼一狐的母女情，虽非血缘，却比许多骨肉亲情更显真挚。

走出山谷，婴寧的哭声渐渐止住，只是眼眶依旧红红的。

她望著远处连绵的群山，又看了看身边的柳毅，眼中虽有不舍，却也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憧憬。

“柳公子，外面的世界，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吗？有很多好看的花，还有热闹的街市？”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

“嗯，比我说的还要好。”柳毅笑道，“等到了杭州，我带你去看西湖，去逛庙会，让你看个够。”

婴寧这才破涕为笑，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像个得到承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