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寧夫人的求饶,婴寧站在一旁,紧紧攥著拳头。
她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反而冷笑了一声:“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隨后他转头,看向了柳毅:“公子,別听她的!她就是个坏人!当年她拋弃我,现在又想害你,这样的人,留著只会祸害更多人!”
显然,婴寧虽然单纯,但並不傻。
对於这样一个生母,她没有丝毫的好感,甚至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痛恨。
而且,也正是因为她的单纯,这世间的伦理道德对她並没有多少的束缚感。
这样的一个生母,留著也是一个祸害,甚至往后还会给自己增添麻烦。
柳毅闻言,不再迟疑。
指尖金光如利剑般射出,直刺寧夫人眉心。
寧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悽厉地尖叫一声,身体在金光中渐渐化为黑烟,只留下一缕微弱的妖气消散在空气中。
那座雅致的院落也隨之晃动起来,幻术破除,露出身后漆黑的山林,只有几株歪脖子树在夜风中摇曳。
柳毅收回手,转身看向婴寧。
只见她脸上还掛著泪珠,眼神却异常明亮,没有丝毫后悔。
“柳公子……”婴寧咬著唇,声音还有些哽咽。
柳毅走上前,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柔声道:“都过去了。”
婴寧扑进他怀里,紧紧抱著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襟上,闷闷地说:“我只有一个娘!”
“嗯,我知道。”柳毅拍著她的背,心中一片清明。
方才他虽有犹豫,却也明白,像寧夫人这样的妖,留著终究是祸患。
婴寧能如此明辨是非,拒绝认她,倒让他鬆了口气。
抱著怀中微微颤抖的婴寧,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里压抑的情绪。
柳毅心里明白,婴寧虽口中说著不认,可毕竟是血脉相连的生母,哪怕只有一丝微末的牵连,骤然面对这般结局,心里终究是五味杂陈。
“公子,我们……我们找个地方歇歇吧。”婴寧的声音闷闷的,埋在柳毅衣襟里不愿抬头。
方才那番决绝,耗尽了她不少力气,此刻卸下防备,只剩下难以言说的疲惫。
柳毅点点头,环顾四周,选了一处背风的山坳,挥手间布下简易的结界,隔绝了山林的湿冷与虫豸。
他取出隨身携带的毡毯铺在地上,又燃起一小堆篝火,跳动的火光映在婴寧脸上,照出她眼底尚未散尽的茫然。
小荣懂事地守在结界边缘,远远望著这边,不去打扰。
婴寧沉默地坐著,手指无意识地拨弄著衣角,往日里总是弯弯的眉眼此刻耷拉著,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柳毅递过一块乾粮,她摇摇头。
又倒了些清水,她也只是怔怔地看著篝火,没什么反应。
“还在想刚才的事?”柳毅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得极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