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转。

格哈特府邸，庭院。

虚空中盪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无声无息。

两道人影从涟漪中缓缓挤出。

江黎的脚刚刚踩在庭院的石板上，那股熟悉的花香扑面而来，让他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伸个懒腰——

“子爵大人。”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传入他的耳中。

江黎嚇了一跳，猛地扭头。

女神正站在庭院的花圃旁边，笑吟吟地看著他。

一袭素白长袍，长发如墨，容顏端庄。

她站在那里，身后是盛开的满墙蔷薇，万紫千红煞是好看！

整个人如同一幅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仕女图。

但江黎现在没心情欣赏这幅画。

他的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是被嚇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女神会在这里等他。

而且——

她什么时候来的？她看到了什么？

她知不知道他从鸚鵡螺號回来？

她知不知道鸚鵡螺號的坐標？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但他的脸上却迅速堆起了一个笑容。

“嗨，智慧女神冕下，日安！”

“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女神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落在了姜墨川身上。

后者抬头，对上女神的视线。

姜墨川咧嘴一笑，他整了整衣袍，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子爵大人，女神冕下，我也有事，就先行告退。”

得到两人首肯，他转身就走。

步伐从容不迫，背影挺拔如松，很快就消失在庭院的转角处。

江黎看著姜墨川的背影消失在花丛后面，然后转过头，看向女神。

后者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江黎心里清楚，她应该什么都看到了。

心中有些打鼓

庭院里，只剩下两个人。

月光洒在石板上，花圃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远处隱约传来府邸里僕人们收拾东西的动静。

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

但江黎的心里，七上八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

“女神，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女神没有立刻回答，施施然露出一个笑容。

但江黎总觉得，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她上前一步。

她在江黎面前站定，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檀香又像是墨香的气息。

然后，她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江黎的瞳孔微微收缩。

女神直起身，看著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尊敬的圣辉皇帝陛下。”

“我恳请您——”

“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千万不要再使用鸚鵡螺號做超远距离传送。”

“泰拉帝国在全疆域都设置了最严密的监测观察台网。”

“覆盖了已知星空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