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的养父母对他始终是隔著一层,秋家的奶爹妈毕竟一大家子也顾不上他。
老婆不安分还脾气大,可得了绝症他不能不伺候。
养母瘫了,可依旧天天骂人他只能听著。
下面俩孩子要念书,要吃饭,厂子里偏偏还发不出工资。
年轻时候他也是个爱说笑的人,到了如今一天也说不出几句话来。
等秋家长辈也来了,就一家子吃个饭,杨家的亲戚朋友们来,下午就把棺材送出去了。
还不能先埋进祖坟,要先找一块荒地埋了,等將来杨还生也没了,才能合葬。
因为之前一直瞒著她,所以置办的棺木也不能放家里,都是放在村里別家的空房子里,棺木也不好。
因为是小口,也没装老衣,就是一身体面的衣服,一套被褥。
她娘家人伤心的很,可人也没了,得病走的,没啥好说的。
这是秋白露来到这个世界参加的最淒凉的一次丧事。
不是杨还生不想好好的办,而是小口去世,都不会大办。
下午秋白露就告別了爸妈和秋利伟回城,她没骑车,是秋利伟骑著车带她,路上秋利伟嘆气:“奶哥人老成啥样了。”
“他日子难过。”秋白露说。
“你说要是他不守著厂子出来干咋样?”秋利伟想了想:“不是说咱今年下半年能开个分店?那时候不是正要人?”
秋白露点头:“过几天见个面,好好聊一下看他啥意思吧。”
想想小时候,杨还生在双福村的时候最开心,也是漫山遍野的玩儿。
跟村里人都是熟悉的,那会他也意气风发过。
只是很短暂,特別的短暂。
杨家没有孩子,所以把他买来就是为了顶门立户,传宗接代。
確实顶门立户了,要不然现在杨家二老怎么办?
可传宗接代……
秋白露轻轻摇头:“玲玲不念书了,要找工作。回头问问,你不是说店里忙起来的时候一个梦梦不够?看她要是愿意,就可以去。”
秋利伟点头:“行,拉一把吧,我看著都可怜。”
秋白露笑了笑,心想其实秋利伟跟杨还生是没怎么在一起过的。
他最小,等他懂事了,杨还生都结婚了。
没长期相处过。
但是到底是自家亲戚,看著就恓惶。哪怕是没血缘呢,明明有能力拉一把,不至於不管。
回到家,先把这些沉重的事儿丟一边。
家里要说什么要紧,就是等孩子们的成绩了,还得礼拜一。
也就是后天。
这一次,穗宝发挥不错,全班第四。
豆宝第六,禾宝这回出溜了一点,第九。
秋白露看了看他们的卷子,还行,这几个孩子的成绩就这样,不差。
有些题是粗心错了的她就打算回头给他们讲一下。
“明天去一趟就放假了是吧?”秋白露问。
“嗯,明天发奖状了。”禾宝嘆气:“穗宝也不爭气,就差一点。”
穗宝撇嘴:“那你自己不爭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