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直直凝望著穹,没有敌意,只剩漫长的等候。
穹被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发现只有自己退缩后,又硬著头皮把步子挪了回来。
“你別一直盯著我看啊,看得人心里发慌。”
“我肯定不认识你,总不能是把我错认成旧人了吧?”
“认错也就算了,好歹开口说一句话啊,一直沉默多诡异。”
四周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传来半点回应。
风吹扬起斗篷边角,露出腰侧一块残缺的甲冑纹路。
穹一眼认出,这纹路和史书残页边角的印记一模一样。
没等她细想追问,丹恆率先开口,语气冷冽又严肃。
“报出你的身份,你是谁?”
黑袍人完全无视丹恆的质问,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视线兜转一圈,最后还是重新落回到穹的身上。
他慢慢抬手,伸进宽大的斗篷內里,动作沉重。
丹恆已经做好战斗准备,星期日周身气场收紧,全都严阵以待。
穹也把迷迷护得更严实,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一只老旧缠布的手缓缓伸出,掌心托著一件旧物。
他低头看了掌心物件一眼,又抬眼深深望向穹。
隨即轻轻抬手,將东西稳稳朝著穹的方向拋了过来。
穹下意识伸手接住,入手冰凉厚重,边缘满是破损稜角。
低头定睛一看,竟是一顶残破不堪的旧王冠。
冠身银锈斑驳,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痕,明显遭过重创。
原本镶嵌宝石的位置空空落落,只剩一圈灼烧的痕跡。
王冠侧边撕裂残缺,断口粗糙,像是被蛮力硬生生扯坏。
穹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史书插画里骑士王专属的王冠。
记忆里那顶王冠华丽璀璨,宝石夺目,气场十足。
可如今落在自己手里的这一顶,只剩破败、伤痕与沧桑。
她猛地抬头望去,刚才佇立的石柱旁早已空无一人。
原地只剩断墙阴影、清冷月光,还有穿堂而过的风声。
“人怎么没了?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穹举著王冠原地转圈,满脸的不可思议。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留名字不说话,丟下东西就走。”
“这行事风格也太奇怪了,到底图什么啊!”
她越想越纳闷,忽然反应过来从头到尾对方都没开过口。
“等等,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难道天生就不能说话?”
丹恆收剑归鞘,走上前仔细打量这顶旧王冠。
指尖轻拂过表面的焦痕,眉眼间满是凝重。
“他不是不能说,是刻意不愿意开口。”
星期日站在原地,语气平淡,却一下子点中了关键。
“他自始至终只看著你,和我们毫无关係。”
“你好好想想,真的从来没和他有过任何交集?”
穹被问得愣在原地,反覆翻看著手里的王冠。
翻到王冠內侧时,她看到了一行浅浅的指甲刻字。
字跡歪扭深浅不一,能看出刻写时用了极大的力气。
她凑近借著迷迷的微光,一字一顿慢慢念了出来。
“我——还——会——回——来——的。”
念完这句话,穹脑子里全是解不开的疑惑。
“这个我到底是谁?是传说里的骑士王吗?”
“送王冠的人是谁,他又为什么要特意把王冠送给我?”
丹恆轻轻摇头,对此也没有任何头绪答案。
穹挠了挠头,把迷迷抱到自己肩头放好。
再小心翼翼把王冠收好,和史书残页一起揣进怀里。
胸口一下子沉甸甸的,莫名多了一份说不清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