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法阵忽然全部亮起,他被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
头盔歪到一边,眯著眼看清光柱中央走出来的金髮身影,膝盖条件反射地一弯:
“王——?!”
“別慌,是我。”
棲星从尚未完全消散的光柱里大步走出来。
身后跟著万敌,再后面是正在四处打量传送殿陈设的海瑟音。
以及无声落在最后的霞蝶。
光柱在他们身后缓缓收束,殿內重新沉入烛火的暖光里。
海瑟音是第一个开口的。
“从冥海到卡美洛,数千里的路程一瞬即至。
这种传送精度和覆盖范围,我在沿海可从没见过任何一座城邦能办到。”
“难道这里就是卡美洛?”
他转头看向棲星,眼神里的审视已经被好奇取代了大半。
霞蝶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传送法阵上缓缓移到了棲星脸上。
他也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距离的传送
万敌站在棲星身侧,两眼放光,每个字都透著理所当然的骄傲:
“父王不愧是父王,就是厉害。”
整个传送殿安静了大概一个呼吸的时间。
海瑟音的表情凝固在一个很微妙的角度。
嘴角还掛著刚才夸传送技术的余韵,眉毛却已经挑到了怀疑人生的高度。
他把万敌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从棲星的头看到脚,再从万敌的脚看到棲星的头。
在脑子里飞速拉了一张身高对比表。
一个一米六往上,一个一米五不到。
金髮对金髮。
冷淡对跳脱。
怎么看都像姐妹——不,姐妹也不至於叫父王。
他那颗海妖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从失散多年的私生女编到收养遗孤。
从收养遗孤编到某种不可言说的宫廷隱秘。
每一个版本都比上一个更狗血。
遐蝶的反应比他更直接。
他看向棲星,那双眼里难得出现了纯粹的困惑。
一旁的老骑士就没这么含蓄了。
他本来正努力维持著“王带客人回来我什么也不问”的职业素养。
但“父王”两个字钻进耳朵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什么?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们卡美洛最敬爱的骑士王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以圣剑镇守四方、用一身荣光护一城安稳的那位王——居然有了孩子?
而且还这么大?
老骑士的目光控制不住地往万敌身上飘了一下。
又极快地弹回来,脸上的皱纹每一根都在颤抖。
王看著才多大?这孩子看著比王还高一个头?
这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路克大人从来没提过?
他是不是无意中撞破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王室机密?
棲星感觉到身后的空气不太对劲,转过身。
正好对上老骑士那张写满了“老臣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但老臣实在憋不住”的脸。
“王——”老骑士的声音在发抖,
“这位是您的……女儿?”
棲星张了张嘴。
她先看了一眼万敌——万敌正用一种“我说错什么了吗”的眼神回望她。
她又看了一眼海瑟音——海瑟音已经把剑旗挡在脸前面了,肩膀在可疑地抖动。
她又看了一眼霞蝶——霞蝶难得没有移开视线,显然也在等一个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要解释一件完全不需要解释的事情”的语气开口:
“她不是——算了,她就是。
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件事说来话长,先吃饭,吃完饭再听我慢慢编——不对,再听我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