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采松塔,你小子一脚蹬翻了块石头,那石头滚下山去把三只野鸡嚇得飞出去二里地,咋滴?人长大了,记性差了?”
建军张了张嘴,发现竟无法反驳。
陈锋喝完搪瓷缸子里的热水,站起来走到肉堆旁边。
张大爷这趟带回来的两只獾子和一只青羊,加上他们从鬼哭岭拖回来的六只狍子,今天的进帐又多了將近一百五十斤。
“张大爷,那獾子洞里还有没有?”陈锋蹲下来翻了翻獾子的皮毛,回头问。
“没了,就两只。”张大爷走过来,也蹲在肉堆旁边:
“不过我瞅那洞口的痕跡,这两只獾子应该还有个伴儿。洞口外头有三串脚印,两串大的,一串小的。小的那串估计是去年生的崽,个头也不小了,可能是单独出去觅食了没回来。”
“那就是说明天还能再碰碰运气。”陈锋站起来。
“碰运气是碰运气,不过我有个事得跟你合计合计。”张大爷站起来,往帐篷那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陈锋一眼。
陈锋会意,跟著张大爷走到营地边上那棵大红松底下。
黑风紧隨。
夕阳已经沉到山樑子后头去了,林子里的光线暗得很快,再过一会儿就该黑透了。
“东坡那边的兽道我摸了一遍。狍子群的活动范围比去年冬天往北挪了至少三里地,原来的老兽道上全是旧印子,新的都在鬼哭岭方向,东坡这边有什么东西把它们赶跑了。”
“那片杀戮场我今天特意绕开没去。但我从东坡下面往上走的时候,看见了一道印子。”说著,张大爷伸出三根手指。
“三道爪痕,刻在一棵老红松的树干上,离地一人高。爪痕宽度比我手掌还宽,绝对不是猞猁,猞猁的爪子没这么大。”
“熊?”
“熊的爪痕是五道,这是三道。”张大爷摇了摇头。
“三道爪痕,间距四指宽,从左上往右下斜著划的。我活了大半辈子,这种爪痕只在四十年前见过一次。
那年我才二十出头,跟著我爹在老松岭那边打猎,碰上一只被赶出老林子的老豹子。那豹子在树干上留的就是这种印子。”
陈锋听完沉默了几秒。
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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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有一只豹子在这片林子里活动,那东坡的猎物群往北迁移就说得通了,
三只被咬断喉管的青羊也说得通了,许大彪看见青羊群炸窝一样四散奔逃更说得通了。
狍子和青羊对豹子的恐惧是刻在骨头里的,闻到那股味就会跑,跑得比什么都快。
“豹子这东西跟狼不一样,狼是群居的,一拨一群,打掉一个剩下的会记仇。豹子独来独往,占了一片林子就自己待著,你不惹它它一般不会主动找你麻烦。
但问题是,咱们现在是在它的地盘上打猎,打的猎物越多血腥味越重,迟早会注意到咱们。”
张大爷这话说得在理。
冬猎已经进行了两天,营地里堆著的猎物也是越来越多。
掏出来的內臟都埋在雪坑里,这些气味对於一只豹子来说,就像在黑夜里点了一盏灯笼。
“您怎么看?”陈锋问。
“两条路。”张大爷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条,明天我们换个地方,往西边那片落叶松林去。那边的猎物密度虽然比不上鬼哭岭,但安全,离豹子的活动范围远。
第二条,继续往鬼哭岭深处走,但要加人手,晚上守夜的再加两个,篝火不能灭,铃鐺线再往外扩一百米。最重要的是,所有人进林子的时候必须分组不能落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豹子这东西不跟你讲道理,它不是野猪,野猪发疯了顶多把你拱个跟头,豹子要是盯上你,你就是腿再快也跑不过它。”
陈锋听完这句话,心里头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