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墨绿葫芦从藤架上取下来，用灵壤精砂重新给它铺了一层窝，放在药田边缘灵气浓度適中的位置。

葫芦的藤蔓小手在睡梦中自动捲住灵壤往肚皮上盖，发出沙沙声。

然后他走到灵兽区中央，看著已经突破六阶的冥凤。

银白色冥焱在它周身安静地流转，纯血真灵威压完全內敛。

他拍了拍冥凤的翅膀，神识退出阴阳宫殿。

......

在洞府中打坐了几日，等冥凤在阴阳宫殿里把突破后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李守才便起了身。

飞升城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补全灵根的两种资源已经到手，十炉丹药交付完毕，青葫商会的长期合作算是稳住了。

接下来要办的事很明確：衝击炼虚的资源，尤其是补全李明玄剩下三种灵根的材料。

他把石室里的禁制检查了一遍，將墨绿葫芦和几只幼崽的灵兽活动区重新加固，然后推开石门。

李明玄已经在厅里等著了，一身利落的灰色短打，看上去精神不错。

“走吧。出城之后別鬆懈，那两只虫子还蹲在门口。”

李守才把一只御兽袋掛在腰间，袋口透出一丝银白色的微光。

冥凤收敛了全部妖气，安安静静地伏在袋中，但它的神识已经铺开了。

两人退了洞府，沿著飞升城的主街出了城门。

出城的人流比进城时稀疏了不少，官道上的遁光大多是往外走的商队和散修。

李守才在城门口放出九极冰狮，两人翻身上了狮背。

冰狮四足踏空，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飞了大概数千里，李守才袖中的御兽袋动了一下。

冥凤的神魂传讯通过契约直接响在他识海里。

有人跟著。

跟踪者的距离保持得很讲究，始终在神识探查范围的边缘游走，不是直接锁定两人的位置，而是通过某种更隱蔽的方式在持续定位。

“粉末。”

李守才用手肘碰了一下李明玄，“我们出城的时候，又沾上了。

对方很专业，不在城里撒，只在城门口这种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下手。

进出城的人成千上万，谁也不会注意到一个擦肩而过的人往你袍角上弹了点东西。”

李明玄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袍角，眉头皱了起来。

这次他没有催动空间遁术去甩，只是將这件事记在心里。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减速。

九极冰狮以最快速度朝东南方向疾驰。

下方的大地从平原变成丘陵，又从丘陵变成连绵的沼泽湿地。

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浓，海风咸腥味开始钻进鼻腔。

飞了將近一亿里，大地终於到了尽头。

一片灰蓝色无边海域铺展在天际线上，海浪拍打著礁石，溅起的白色泡沫在阳光下泛著光芒。

后面那两人跟了一亿里。

这份耐心让李守才有些意外。

普通的截杀者不会跟这么远。

越远离飞升城，变数越多。

但后面这两人完全不急，像是在等他们自己走进一个更合適的伏击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