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著叫李明玄过来。

他在石室里独自坐了一天，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衝击炼虚不是化神期的小境界突破。

化神到炼虚这一步，在灵界也被称为“龙门关”，越过去就是宗门长老级別的人物，越不过去的人比越过去的多得多。

葫芦道人的心得玉简里有一句话被他反覆翻看了好几遍：化神圆满衝击炼虚，最怕的不是心魔，不是灵力不足，是法则反噬。

法则之树一旦在扎根阶段失衡，轻则修为倒退百年，重则丹田碎裂。

他把玉简搁在膝上，手指在简面上轻轻敲著。

法则之树需要至少六种法则种子作为根基。

他目前完整的法则只有火之法则十寸入门，神魂、阴寒、净化、侵蚀、吞噬五种法则全都是一寸种子。

六种法则种子数量上刚好够，但根基极不均衡。

十寸入门的火之法则和五颗一寸种子同时扎根，就像一棵树用一根粗壮的主根和五根细如髮丝的鬚根去抓同一块土壤，稍微用力不均就会倾覆。

他需要在衝击炼虚之前，儘量把五种法则种子都往上提一提，哪怕提不到入门级別，至少要提到三寸以上。

这件事只能靠阴阳宫殿加速温养。

还有冰螭玄火精。

这只精怪还没有正式契约。

第六只本命妖兽的契约，意味著第六种本命灵焱的诞生，也意味著他的法则之树，可以多一种冰火同炉法则作为支撑。

六种法则种子和七种法则种子，扎根稳定性差了一个档次。

这件事必须在衝击炼虚之前完成。

他把玉简收好，起身出了石室，去找李明玄。

李明玄正在自己洞府里打磨碎虚针。

十年修炼五门五行功法，让他的灵力运转比以前圆融了不少，天灵根的霸道火灵力，在五行圆满后反而收进了骨子里，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往外冒。

看到李守才进来，他把碎虚针收入袖中，从石床上坐起来。

“曾爷爷。”

“凝虚丹炼出来了，两颗精品。”

李守才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把玉瓶放在桌上，“菩提子七颗，凝虚丹两颗，五行功法全部修通，补全灵根资源也全部到位。接下来就是衝击炼虚。”

李明玄拿起玉瓶看了看，又放下。

“那我们先谁冲？”

“我来。”

李守才在说一件早就定好的事，“你在小世界突破化神时引来了天地异象，空璇道体全面激活，方圆数千里的空间都在震颤。

那次异象的规模，整个小世界都看到了，只是没人知道是道体，也就无人声张。

这次衝击炼虚，你的道体必然会再次全面激活，到时候异象只会比上次更大。

空间法则十寸入门的道体衝击炼虚。

那种级別的空间异象根本藏不住，整个御灵宗、甚至龙吟域其他合体势力都会感应到。”

他顿了顿，看著李明玄的眼睛，“所以不能在这里冲。

等我突破之后，我们找个远离宗门的荒僻之地，布好遮掩大阵，把异象压到最低。

道体这张底牌捂得越久，你在炼虚期的安全係数就越高。”

“好。”李明玄只回了一个字。

李守才又交代了几句便起身离开，径直上了葫芦峰顶的大殿。

葫芦道人正歪在藤椅上，身边围著一群大大小小顏色各异的葫芦，空气中飘著一股淡淡酒香。

看到李守才进来，他半睁开一只眼睛，打了个哈欠。

“怎么又来了？上次让你安分点，这才十年就又坐不住了？”

葫芦道人嘴上这么说著，身体却从藤椅上坐直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