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棲蛟峰的山道上,脚边的青石板缝里长著几簇眼熟的杂草。
远处是棲蛟李氏的祖祠,祖祠门口的银杏树还在,树冠遮住了半边屋檐。
一个年轻的炼气期弟子从山道上跑下来,边跑边喊:
“老祖回来了!老祖回来了!”
他看著那个弟子的脸,认得他是家族第二代的一个旁支子弟,叫李承什么,名字记不太清了。
他记得这个弟子在一次妖兽袭族中死了,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
他沿著山道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青石板上。
祖祠里走出一个老妇,头髮全白了,拄著一根木杖,看到他就笑:“回来了?这次能待几天?”
他记得这个笑容,记得这根木杖。
这是他结髮妻子,寿元尽了,没有灵根,未能修仙。
她死的时候他没有守在身边,因为在闭关。
心魔把这一幕端到了他面前,连她笑的时候眼角那道细纹的弧度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没有动。
他站在祖祠门口的台阶上,把老妇的笑容从头看到了尾,然后闭上眼睛。
“我在渡劫。”
他对自己说。
心魔没有退。
画面一转,周家祖地上空,周通站在他对面,手里握著一枚没有激活的联络骨片,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周通身后是青崖界的跨界传送阵,阵纹一圈一圈亮起,然后逐个熄灭。
画面又一转,他在灵界的某条荒路上死了。
李明玄跪在他身边,焚渊短刀断成了两截,丹田碎裂,阴阳宫殿从他识海中坠落出来,里面所有妖兽、灵药、资源散了一地,被不知名的敌人一件一件捡走。
李明玄抬起头,脸上有血,眼眶里也有血,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叫他,但他听不见。
他感觉自己的识海在震动,一股无力感从胸腔蔓延到四肢。
菩提子的佛光在掌心自行亮起,金色佛光从手心沿著经脉涌上眉心,在心魔幻境的边缘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睁开眼睛,意识被菩提子的佛光拉回现实中。
他重新握住菩提子,將佛光催到极致。
护住自己不被心魔同化。
他任由那些幻象在心魔劫中反覆上演,重复著过往无数个因实力不够而导致的遗憾。
他把它们全部看完,然后全部放过去。
心魔劫持续了许久,但他没有让任何一个幻象击穿他的心神防线。
当最后一丝心魔波动,从识海中退去时,法则之树彻底稳固了。
丹田中的七种法则根须全部收束为一体,法则之树的主干和分枝在同一瞬间完成了最终的灵力贯通。
赤金色的主干从丹田底部笔直升起,青蓝和冰蓝两条分枝左右展开,乳白、深灰、暗紫、墨绿四条次级分枝环绕在外围。
法则之树成型的同时,洞府中的引灵阵灵力狂涌而来,灌入法则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