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宗看清了那张脸。

几百年没见，父亲的面容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炼虚期修士的衰老速度本就极慢，加上阴阳宫殿的长期温养，李守才看上去和飞升前几乎一模一样。

李承宗的嘴唇动了动，想喊一声父亲，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李守才大步走过来，在承宗面前站定，抬手重重按住他的肩膀。

他仔细端详著儿子鬢边的白髮，手上力道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好几百年了，他想过很多次重逢的场面。

“来了。”李守才说。

“嗯。”李承宗答。

两人在接引台边站了片刻，谁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九极冰狮从后面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李承宗的肩膀，冰凉的鼻息喷在他后颈上，激得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李守才笑了一声，拍了拍冰狮的脑袋示意它后退。

“走吧，回家。”李守才转身朝接引台外走去。

李承宗跟在父亲身后脚步很稳，但还是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飞升城外那些连绵到天际的陌生山脉。

这就是灵界，以后也是他的家了。

九极冰狮载著两人腾空而起朝西南方向飞去。

狮背上李守才將棲蛟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说到李明玄已突破炼虚，说到棲蛟峰有六阶灵脉，说到山峰上有几十只琉璃雪狮和青丘狐，说到谷地里的碧波犀牛已经繁衍到三千多头。

李承宗听著没有插话，只是在听到棲蛟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眶忽然有点发涩。

棲蛟峰，父亲在灵界还是用了这个名字。

李守才带著李承宗落在棲蛟峰南峰谷地，九极冰狮的四足还没踩实地面，一道青灰色遁光便从北峰方向掠了过来。

遁光一散，露出李明玄身形。

他落地之后先对李守才行了一礼，然后转头看向李承宗，目光在李承宗鬢边的白髮上停了一瞬。

“大伯爷。”李明玄叫了一声。

李承宗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当年他刚晋升化神时，李明玄已然是个化神后期的晚辈。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已经是一个炼虚初期修士，周身气息沉凝，眉宇间的锋芒反倒比年轻时收敛了许多。

“炼虚了。”李承宗说。

“嗯。”李明玄应了一声，“比太祖晚了几十年。”

李守才摆了摆手：

“你们聊，我去一趟丹房，那炉丹药的火候还没收。”

说完便转身朝南峰洞府走去，把九极冰狮留在了谷地里。

李明玄领著李承宗沿山道往上走。

棲蛟峰的山道是用青石铺的，石缝里长著些低阶灵草，两侧的灵田里种著月光苜蓿，几个刚从宗门招募的弟子在田间弯腰打理。

李承宗边走边看，目光在那些灵田和远处散落的妖兽族群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峰上现在有多少弟子？”李承宗问。

“从兽玀界带上来的直系族人只有我和曾爷爷，加上在灵界新招的弟子，总共不到四十人。”

李明玄说。

“妖兽呢？”

“琉璃雪狮上百多只，青丘狐五十余只，鹏鸟族群两百多只，狼族数量少一些，碧波犀牛最多，谷地里那一片已经繁殖到三千多头了。”李明玄顿了顿，“都是太祖从兽玀界带上来的，在灵界繁衍了几代，血脉纯度普遍比小世界高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