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是能不能，是契约什么。

他睁开眼睛，隨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卷兽皮古卷摊在膝上。

这卷古卷是当年在御灵宗藏经阁抄录的火属性真灵名录，纸张已经泛黄起毛边，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

他翻到中间一页，指尖沿著名目一行行往下滑。

金乌。

大日金焰，至阳至刚，上古血脉。

火麒麟。

麒麟真火，祥瑞之兽，五行火德化身。

不死鸟。

涅槃之火，浴火重生，南方离火之精。

九头鸟。

九凤真火，上古神禽，一鸟九命。

这些妖兽的来歷、血脉品级、对应火焰的特性，他闭著眼也能背出来。

问题不在这些记载上——在御灵宗没有这些。

御灵宗是龙吟域两大合体宗门之一，以御兽立宗，走兽峰、灵虫峰、飞禽峰、真灵峰四大主峰的妖兽族群加起来不下三千种。

但真灵血脉的妖兽不是想有就有的。

四峰之中唯一能与真灵沾边的，就是真灵峰上那几头老傢伙。

一头火凤，血脉已退化到不足两成纯度。

一头麒麟，是第七代杂交的后裔，真灵特徵只剩下额头上一枚暗淡的鳞片。

还有一匹天马，空有真灵血脉的架子，传承神通早就断了代。

这几头妖兽放在外头能唬住大多数修士，但李守才要的不是摆设。

他要的是能跟著他一路走到大乘的真灵，血脉纯度至少三代以內，传承神通完整，潜力足够在高阶位面继续进化。

御灵宗那几头老傢伙，血脉退化到这个地步，別说跟著他往上走，能不能撑过下一次雷劫都两说。

他合上古卷，手指在捲轴上敲了最后一下，起身推开了洞府的石门。

真灵峰在御灵宗主峰的东南侧，单独占了一道山脉。

从棲蛟峰飞过去要不了多久，但李守才刻意压低了遁光的速度，顺便把御灵宗內门的景致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飞升灵界四百年，他大半时间在闭关和在玄天域跑动，对这座宗门其实谈不上多熟悉。

真灵峰的山势比棲蛟峰险峻得多。

整座山峰像是被人一刀从半山腰斜切下来的，断面平滑得几乎能反光。

山顶没有建筑，只有十几座大小不一的灵兽巢穴散布在山壁各处，巢穴入口都用阵法封著，远远看去像山体上嵌著一只只顏色各异的眼睛。

云鹤道君的洞府就在真灵峰的山腰处，门口种著两棵万年铁松，松针是暗红色的，风过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响。

李守才落下来时，洞府石门已经提前打开了。

云鹤道君从里面迎出来，穿著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袖口挽到小臂，手上还沾著几片碎草叶，看样子刚从某个灵兽巢穴巡视回来。

他脸上没有什么病容了，道基之伤被阴阳二气治癒之后，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原本枯瘦的脸颊也丰润了几分。

“守才，怎么有空来我真灵峰？”

云鹤道君在道袍上擦了擦手，笑著迎上来，“棲蛟峰不是在筹备婚事么？你这个当老祖的倒清閒。”

“婚事有文瑶和明玄在操办，用不著我。”

李守才拱了拱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山壁上那些巢穴，“云鹤师兄，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打听几样东西。”

“进来说。”云鹤道君转身將他引进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