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刺史、总管、县令们,看到这群从天而降的“监工”,头都大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皇帝的儿子,宰相的儿子,国公的儿子。
得罪不起,敷衍不起。万一自己不敬业,他们回去在皇帝面前说一句“岭南某某州救灾不力”,自己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
更关键的是,以前那种好吃好喝送礼得那一套,在这群人身上居然没用?!
他们不紈絝吗?
他们当然紈絝!
但是这群紈絝居然还真来干实事。
不是走马观花,不是做做样子,是真干,真关心百姓。
他们只能硬著头皮,带著这群贵子往海边跑,往村子里钻,往堤坝上爬。
长安现在都是这样得风气了?
当然不是!
他们这也是没办法啊!这里可是有死神军协助的,盯著他们呢!
他们敢在这里放肆,赵子义就敢让他们在这里放血。
所以那群紈絝只能老老实实在这里当牛马。
至於为什么不跑?
跑哪?还能跑出大唐不成?
赵子义又不是永远待在岭南不回去了。
自己要是跑了,你就看赵子义回长安会不会找他们切磋武艺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著。
沿海各州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著,清淤、固堤、备粮、搭棚、组织演练,一样不落。
海面上风平浪静,但谁都看得出来,那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远处的天边,云层正在堆积,海水的顏色也在慢慢变深。
风,快要来了。
八月底,岭南道的风季终於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一股颱风从南海深处生成,裹挟著狂风暴雨,一路向西北方向推进。
海面上掀起巨浪,浪头足有数丈高,拍在礁石上,炸开白色的水花。
乌云压顶,天色暗得像傍晚,雷声在云层中滚滚而过,闪电不时劈开天幕,照亮了翻涌的海面。
赵子义从太史局得到预警的那一刻,就下达了命令。
潮州沿海的村镇开始紧急转移,百姓们背著包袱,牵著牲畜,扶老携幼,沿著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往高处转移。
士兵们挨家挨户地敲门,確认每一个人都离开了。
那些行动不便的老人,被士兵背在背上。
这些百姓也是常年住在海边,自然知道颱风的可怕,所以也没出现那种死犟著不愿走的存在,转移也十分的顺利。
再说了,官府帮他们提前转移本就不多的財產,他们哪里会抱怨。
以前哪有这样的好事!
以前能活著就很不错了,这次提前预警,提前转移,他们感谢都来不及。
无非就是灾后重建,这事儿他们已经习惯了。
颱风在潮州登陆了。
狂风呼啸,暴雨如注,碗口粗的树被连根拔起,屋顶的瓦片像树叶一样在空中飞舞。
海水倒灌,低洼处的村庄变成了一片泽国。
但这片泽国里,没有人。
百姓们已经提前转移到了高处的安置点,那里有临时搭建的棚屋,有储备的粮食和淡水,有医学院学生值守的医疗点。
潮州的损失被控制在了最小范围。房屋倒塌了不少,庄稼也毁了大半,但人没事。
颱风登陆后,又折向东面,朝著漳州方向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