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长的稳婆皱著眉头,满脸忧虑地抱怨道。
她身旁的几个稳婆也隨声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表达著不满。
“就是啊,咱们干了这么多年接生。”
“虽说比不上那医馆里的郎中,但也救过不少產妇和孩子。”
“凭啥他们一来就把咱们的活路给断了!”
“听说他们那新技术,还得让產妇躺著,在肚子上划刀子,哪有咱们传统的法子好,这不是折腾人嘛!”
“就是,就算真能保母子平安顺遂,可哪个女子不爱美啊?”
“这给肚子上留下一道疤痕,以后男人都不待见,和別的女人鬼混去了。”
这是什么逻辑?
帮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找理由吗?
月红听到这些议论,心下有些反感。
但也知晓这几个稳婆的担忧所在。
没有利益衝突的时候,互不相扰。
有了利益衝突的时候,那她们就得过来给你添堵。
这处惠民堂是朝廷创办的,她们不敢公然撕了招收学徒的告示。
但却敢仗著法不责眾,在这里煽风点火。
用不好的舆论来扰乱人心,抹黑新的接生术。
月红上前两步,抬手轻轻压了压,声音清亮又温和,恰好能让周围眾人都听得真切。
“各位婶子、姑娘,大家都稍安勿躁,且听我一言。”
眾人闻声转头,见是三位衣著雅致、气度不凡的年轻女子。
一时都收了声,目光齐刷刷落在月红脸上。
月红缓步上前,迎著和熙的暖阳徐徐道来。
“惠民堂是朝廷办的医馆,初衷从不是抢谁的饭碗。”
“而是为了保天下產妇、婴孩平安。”
“咱们传统接生术,对付顺產得心应手,这是千年传下来的本事,无可替代。”
“可医馆的新技术,是专门对付那些高龄產妇、胎位不正的危重情况。”
“这些產妇若是靠传统法子,十有八九要一尸两命。”
“那道疤痕,是保命的痕跡,不是丟人短处。”
月红顿了顿,看向周围窃窃私语的眾人,继续说道。
“说到男子待见与否,真正良善的男子,只会感激医馆保住了妻儿性命。”
“心疼妻子受的苦楚,绝不会拿此做藉口寻花问柳。”
“若真有这般薄情寡义之人,那也是男子品行不端。”
“岂是不留疤痕就能留住的?”
“姐妹们可千万別被这歪理带偏,平白轻贱了自己。”
几句话戳中要害。
原本附和的几个稳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的不满少了几分,多了些思索。
月红见状,放缓语气,柔和的道出共贏之法。
“各位婶子,你们其中有人接生多年。”
“懂產妇心思,知临產状况,这是医馆郎中比不了的长处。”
“如今惠民堂告示上写的是招收女学徒。”
“实则是给各位搭了条新路,你们大可去医馆报名参选。”
“医馆招收学徒並不是让你们学那精准无误的开刀技术。”
“而是让你们去学习如何照顾產妇,懂得接生的稳婆也有发挥所长的时候。”
“你们其中不是女医,不是稳婆的也可以报名。”
“医馆新建成,想要招收的是懂得照顾產妇的女子。”
“做的好,可长期在医馆做事,领一份稳定的工钱。”
“至於医馆里真正跟著学习新接生术的学员,绝对会从医者里选拔,不是谁都能胜任的。”
“在惠民医馆里,顺產的產妇,依旧找各位用传统法子安稳接生。”
“遇到难產的,才会採用新的接生术。”
“招收的学员能配合医馆郎中施救,既能保住產妇孩子,又能让自己的本事更上一层楼。”
“收入只会比以往更稳定,何来断了活路一说?”
“朝廷办医馆,是弥补咱们接生的短板,不是断大家的生路。”
“咱们都是女子,都盼著世间女子生產少遭罪、母子都平安。”
“与其在这里抱怨相爭,不如携手把接生的事做得更好。”
“既积德行善,又能安稳谋生,岂不是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