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宙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抬起手指,隔空点了点傅仁。
“一击即退。”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
不违反铁律,更不直接针对江歧。
仅仅是一场对未知人员的实力確认。
兰穆远没接话,只转头看向江歧。
江歧也在看傅仁。
这是一个在大庭广眾之下,名正言顺对姬家人出手的机会。
傅仁始终低著头,看著脚下的地面。
此事因他而起。
也该因他落下。
姬宙以为他抓住了机会。
可自己......
已经等了十五年。
两秒后,傅仁点头。
“好。”
江歧替他应下。
姬宙笑了。
他扫视著姬凌风身后的队伍。
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身上。
此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站在队伍最末端,存在感极低。
可他的双手一直插在袖中,从始至终,连站姿都没有变过。
“姬商。”
姬宙叫出了他的名字。
“去。”
姬商终於从队伍末端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
空旷的广场中央,只剩下两个人。
傅仁和姬商。
相距不到二十步。
姬商从长袖中慢慢抽出双手。
他的十根手指又长又细,指节处覆著一层老茧。
隨著他双手的抽出,空气中竟响起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像是有无数尘埃正在被唤醒。
不逊色任何一区督查局长,几乎走到阶段五的尽头!
也是姬家在场巨头之下,最强的杀手。
姬宙亲自选出的人物,战力毋庸置疑!
所有人的呼吸放缓,全部聚焦在傅仁身上。
这位自始至终只说过一句话的沉默之人。
他们已经从姬宙口中得知,此人还未跨过那道铁律!
不是旧时代者,更不是未知的巨头!
只是个还在前五百米攀登的晋升者!
可他凭什么敢这样面对姬家?
也有少数人看出了更深层的意味。
这个时间点,总署上下都没有任何能对七席出手的理由。
这场发生在兰穆远和姬宙眼前的试探,根本是要通过这位背剑人,来称量江歧的成色!
若他选中了庸人,还因此与姬家为敌......
那今日之后,所有站在江歧身后的势力,都將重新评估他的价值!
全场聚焦之下。
傅仁终於抬起了头。
就这一眼。
姬商对上了傅仁的眼睛。
他看见的不是瞳孔,也不再是现实世界。
而是一片灰败的荒原,无数断裂的剑器插满大地,构成一座看不到尽头的剑冢!
下一刻。
一声轻微的剑鸣在姬商耳边响起。
他明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他的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停了。
远处人群的窃语,族人的呼吸,自己的心跳......
声音尽数消失。
他能看到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正从傅仁的方向朝自己蔓延。
不像剑气,更不像能力。
他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种必然!
死亡的必然。
动不了。
躲不开。
连调动能力都做不到!
他体內力量全部被定死在了剑冢之上,纹丝不动!
救......
姬商拼命想后退,想格挡,想呼喊。
可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剑痕蔓延。
傅仁始终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拔剑。
傅仁的视线直接越过了姬商,开始向左缓缓移动。
噗。
一声轻响。
姬商的视野天旋地转。
他看见了天空,看见了远处青玉塔的尖顶,看见了自己正在喷血的脖颈......
咚。
第一颗头颅落地,滚了两圈。
广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