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跨过门槛。
虚掩的沉重铁门被彻底推开。
门內是一个宽敞的待客厅。
没有丝毫血跡。
三面墙壁是直抵穹顶的书柜,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籍。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宽大的黑木书桌。
昏黄的烛光在桌面跳动,是唯一的光源。
桌后坐著一个人。
骨架高大,高鼻深目,相貌威严。
偏偏生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
江歧停在桌前。
“久仰,秦检察长。”
他看著对面深不见底的眼睛。
“但,您好像对我活著不算太意外。”
秦天闕没有抬头,声音古旧,带著浓重的书卷气。
“三大总部都在等。”
“如今,一个活口都没回来。”
“总署,殿堂,议会,全都哑巴了。”
秦天闕终於合上书卷,丹凤眼落在桌前陌生的中年面孔上。
“我想......如果非要有一个人能活著走出碎境。”
“只能是你。”
江歧没立刻接话。
他只吐出三个字。
“凭什么?”
秦天闕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凭小友不立契约,就敢借出两万星幣,给我这个素未谋面的老东西。”
他靠在牢椅上,半副身躯与阴影融为一体。
“当今天下,找不出任何一位检察长有此魄力。”
烛火摇曳。
江歧体內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爆鸣,迅速回缩。
偽装的五官开始重塑。
转眼间,异常高大的中年人消失不见。
江歧恢復了原本的模样,在秦天闕对面落座。
傅仁一言不发,垂手立在江歧身后。
江屿则毫不客气,走到唯一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直到江歧坐定,秦天闕的目光才第一次从他脸上挪开。
他的视线越过江歧,落在了傅仁身上。
“终於......还是迈出了这一步。”
秦天闕的声音很平。
“傅家老大。”
瞬间,傅仁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江歧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
除了禁区代行人,竟还有人能认出傅仁?!
到底是张家对秦天闕的信任到了这个地步。
还是这位典狱长的实力......
“很好。”
秦天闕对傅仁的反应视若无睹,平静地继续。
“看来,傅礼也还活著。”
说完,他已经看向了沙发上的江屿。
江屿毫不退让地与秦天闕对视。
但她的双手,却一点点收紧。
眼前这人带来的压力极大。
她甚至有种错觉。
对面的丹凤眼后,有另一个极其恐怖的东西,正透过视线注视著她的本体!
在这里动手,不暴露本体,她没把握带江歧走!
“人形种?”
秦天闕终於用上了疑问的语气。
“秦检察长。”
江歧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两道对峙的视线终於分开。
秦天闕收回了打量的兴趣,顺势转换了话题。
“江歧小友,你清楚我的状態。”
他看著桌上跳动的烛火。
“每一次甦醒,都要付出代价。”
“所以,直说。”
他停了停,直言不讳。
“中央碎境有內鬼。”
“而且,来头大得惊人。”
“大到连七席背后的检察长,加上李字军团,都填不平。”
“这是你贏了,却不回第一区的唯一理由。”
江歧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当自己出现在这里,这位旧王必然能读出无数信息。
他不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您想离开第八区吗。”
呼!
昏暗的烛火猛地一躥!
身后原本虚掩的沉重铁门,砰的一声闭紧。
两人隔著书桌对视,沉默在昏黄中发酵。
足足一分钟。
秦天闕给出了答案。
“镇守监狱,是我的职责。”
“您等不到傅礼了。”
秦天闕刚敛起的情绪,便被江歧下一句话撕得粉碎!
连身后的傅仁,都忍不住看向了江歧的背影。
自从踏入这座监狱,江歧又变回了那个冰冷无情的怪物。
“傅礼,只是您把手伸进中央碎境的一把钥匙。”
江歧像感受不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
“只要她解开枷锁,进入七席。”
“碎境之战无论胜败,您都能理所当然地分一杯羹。”
“更何况,您还通过她,从我这借走了两万星幣。”
江歧语速平稳。
“所以,当我活著出现时。”
“傅礼的死活,对您已经没有意义了。”
秦天闕看著闭合的书籍,一言不发。
“可见到我,您竟不先问碎境结局。”
“反而第一时间试探傅仁,確定傅礼的状態。”
江歧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