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江歧现在的模样。
“我本想提前给你准备一副全新的身体。”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活下去。”
“现在看来,用不著了。”
“......江歧。”
陈仁指了指躺在台上的人。
“你是第四区唯一的独苗。”
“段明远的性格,註定成不了领袖。”
“辅佐你,对他也好。”
江歧正要开口。
陈仁却从空间装置里,取出了一套全新的督察服。
黑底,红线。
这衣服一现身,实验室的光线诡异地发生偏折。
幽蓝的仪器光被强行排开,以陈仁的手为中心,周围的空间陡然一沉。
黑色的布料不反射任何光线。
边缘勾勒的红线,却在內部缓缓游动。
“我这人你知道,好面子。”
“当时我寻思著......”
“你有了名头,当了首席,总不能每次打完架,都披著一身破烂回来吧。”
江歧盯著他破损的镜片,还有脖颈处大片的焦黑。
“那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害,別提。”
陈仁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他们三个......”
“都曾是某个时间段內,总署同阶最强。”
“我不是。”
“但这东西,天下只有我拿得出来。”
隨著陈仁將衣服展开,实验室的光线一寸寸暗下去。
光线被督察服不断吞噬。
领口处,原本隱没的红线开始匯聚。
一张狞笑的脸,缓缓亮起。
陈仁把衣服递过去。
江歧没接,只是看著他。
“当初我在学府时,你离开过第四区一阵子......”
“你还记著呢?”
陈仁意外地笑了笑,脸上的焦黑扯动,显得有些滑稽。
他拍了拍手里的衣服。
“就是那会儿,从两头阶段六的噬界种身上拔下来的。”
“压箱底的料子。”
江歧动作一顿。
陈仁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这半辈子,两千次失败,就为了这一件事。”
“第六阶段的防护道具。”
“穿上试试。”
实验室的光线越来越暗。
除了仪器屏幕上微弱的萤光,只剩下领口的猩红笑脸。
咚。
咚。
段明远的心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
江歧脸部肌肉扭动,李妄的五官褪去,变回原貌。
他脱下沾血的白大褂,换上新衣。
极轻。
布料贴皮,凉意渗骨。
精神力竟被自行引动,与督察服融为一体。
陈仁站在旁边,看著江歧低头整理领口,眼前有些恍惚。
一年前。
江歧第一次晋升,来实验层领督察服,也是这般模样。
只不过那时,他套著孤儿院的破衬衫,满眼都是警惕。
防著世界,也包括自己。
“真快啊......”
陈仁看著眼前的人影,不自觉地感嘆。
长高了,也更帅了。
从处处谨小慎微,在底层挣扎的新人。
到今天,侵入第一区研究院腹地。
江歧偏头,借著碎玻璃的反光,注视著自己领口的笑脸。
满室的光,都在为这几缕猩红让道。
“谢了,老陈。”
他转过身,露出了一个和领口如出一辙的笑脸。
“我很喜欢。”
陈仁看著这个笑容,终於拍了拍手,站直了身体。
“行了,敘旧到此为止。”
“沈云说,当你再次出现,会是最需要帮助之时。”
“冒这么大风险潜入这里,不会就为救个人。”
“说吧。”
他脸上的感慨消失得一乾二净。
“研究院里这把火......”
“我这个娘家人,来替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