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於白玉城的光,照不到这片断壁残垣。
车门打开,又被一只粗糙的手关上。
傅仁背著大剑,停在无数个日夜里驻足过的地方。
像过去十五年一样。
他静静眺望著废墟中的一根石柱。
石柱断裂了一半,上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跡。
“二弟。”
傅仁声音很轻。
“我活下来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三妹也是。”
傅仁眼中浮现些许光亮。
“她很强,甚至有几分你当年的影子。”
“成了七席,跟在先生身边,我很放心。”
冷风吹过他粗糙的脸颊。
黑暗中,傅仁自言自语。
“我隨先生去监狱,接出了四弟。”
“瘦了不少。”
“但好在,天赋没丟。”
“在监狱这些年,他自学了技术,能救下碎境里和我並肩作战的参谋长。”
“先生把他留在了军团,也比跟著我更安全。”
一阵风呼啸而过,捲起地上的沙尘。
傅仁步履不停。
“五弟最笨。”
“投了安家,入第五区。”
“妄想用自己的命换別人自由,险些死在先生手里。”
“好在双木少主留了心。”
“最终,他也保住了性命。”
“这小子在学府大比上表现不俗,仅次於七席。”
说到这里,他低垂著头,停了很久。
“......我很开心。”
“看不出来。”
身后,一个浑厚的声音接话。
一个赤裸双臂的老者,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停在了傅仁身边。
卫巡顺著傅仁的视线,一起眺望著前方的废墟。
他知道这下面埋的是谁。
“陈仁的消息......没想到来的却是你。”
卫巡对自己认知的偏移,似乎並不震惊。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著傅仁。
“当年的傅家老大。”
卫巡幽幽一嘆。
“我以为,你们真的死了。”
傅仁没有回头。
“中央碎境,大获全胜。”
“陈研究员还有最后一台手术,我先来见您。”
风势愈急。
这位传奇铁匠一动不动,始终沉默。
风声里,卫巡听到了极轻的哽咽。
傅仁闭著眼,泪水不断滑落。
“大胜而归,因何流泪?”
傅仁声音沙哑。
“因为我这一生,实在失败。”
“失败到什么程度?”
寄人篱下,以命换命的傅信。
受困十五年,无法相认的傅智。
日夜磨炼,却没空说上几句话的傅礼。
无姓无名的自己。
傅仁停在了离废墟极近的地方。
纵使今夜无人关注这里,可他也不能再向前一步了。
“失败到,我始终在幻想。”
“有朝一日......”
“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
狂风呼啸,吹动了傅仁的长袍。
“卫老先生。”
“烦请开锋。”
他反手握住剑柄,拔出大剑,轻轻插入地面。
无锋的一侧厚重,面向自己。
“我是个剑客。”
傅仁静静望著废墟。
“.......这毕竟不是剑。”